富贵也起来了,谁也没有搭理谁。梅香的头上搭了一块毛巾,拿起篾簸箕,去锅灶下掏昨天的稻草灰,然后准备洗锅煮早饭,像往常一样;富贵也放出了鸡笼里的鸡,瓦了一缸子稻喂鸡,有两只鸡抢食,互相啄对方,被他一瓷缸子砸过去,那两只鸡扑棱着跳了起来,然后又继续走回来吃食;前几年那条老黑狗年岁大了,已经没了,生下来的小花狗也已经长成了大花狗,它见识惯了富贵的脾气,也非常的懂事识趣,见富贵吓得鸡飞了起来,它便远远地躲开了,摇着尾巴挪到了院子的另外一个角落里伏着不动,好避开富贵的视线,生怕主人会迁怒到自己,可见,狗这种动物的确是很通灵性的。
梅香在灶下听见了动静,知道他是故意的把气撒在畜生头上,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过了一会子,外面没有一点响动,梅香的粥也烧开了,拍拍身上的灰,将头上搭着的毛巾在门外摔打了几下,顺便抬眼往院子里四下瞧瞧,也没有富贵的身影,她也不管他,仍旧回到屋里来扫地擦桌子。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富贵还是没有回来,梅香心想反正都打算离婚了,他爱上哪儿找魂去,又与自己什么相干呢,只不过,大家在一起过了这么多的生活,习惯性地琢磨他这是又跑哪里去了,竟然一早上不见人。
随他去!自己吃早饭,不都是笑话么,哪个少了哪个不过呢,那有的人家,一个走得早,一个人还不过了么,还不都是空话么,她一边这样自我安慰,一边去厨房揭开了锅盖,开始盛粥吃早饭。
一碗粥和一洋锅子的小菜子刚端上桌,院子里花狗“汪汪”了两声又住了嘴,就有人大着嗓子笑着问道:“叫什么家伙啊?我这才几天没来,小狗子又不认得人啦。”
那狗果然认出来了熟人,便没有继续朝着她吠,仍然趴在地上晒太阳。
梅香听声音知道是相好的一个邻居,比自己晚一个辈分,说起来还是富贵的本家远亲,嫁到本村不久的。身为女人家,人虽年轻,说话却一点水一点泡,从没有错话一句,就连富贵这拎不清的性格,和她这个晚辈说话时也不会轻易的胡说,向来挺敬重她的,而且,她说的
一些话,发表一点见解,富贵也非常信服似的。
“小老婶,你才吃早饭啊?”来人笑着问道。
梅香也笑笑说:“进来坐吧。今天早上把衣裳先洗了晒了,又去园里搞了一把菜,几搞几不搞就吃得迟了。”
“小老爷不在家啊?怎么你一个人吃早饭呢?”她在一把小椅子上坐了下来。
梅香有些勉强地笑笑,低头喝了一口粥,“喔,他……可能是出去了吧,不晓得忙什么事去了,还没有回来,我自己先吃了,吃了早饭还要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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