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突然变得陌生。
副导演看着摄像机皱了眉,王焕佳的状态不对,眼神怎么就先有些惊疑了?
他正要抬手喊卡,俞导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接着看,于是副导不再出声,场上的戏还在继续着。
云筱的眼神太过凉薄,凉薄中充斥着戏谑,这令入场的王焕佳惊慌了一瞬,她知道自己一定表现失误了,但导演没喊卡,她就继续投入角色演着了——不管怎样,只要在拍戏,就要全力以赴。
“你怎么这样了?”褚怀薇道,眼神渐渐变得满是痛心,“我的云之姐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以前明明最善良不过……如今怎么就肯对一个还未出世的婴孩下手了?到底……”
“因为卫云之早就死了。”良妃倏地收了笑,一张脸冷若冰霜,“褚昭仪,你要清楚,如今活着的,只有卫良妃!”
“卫良妃?”褚怀薇呢喃,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容有些痴,又带了些哭腔,“我记得你说过……这辈子最悔的便是入这深宫,现下你竟也自称‘卫良妃’了!”
“卫良妃……你这分明是心中怨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这般的恨?”褚怀薇道,良妃起身,紧绷着脸,走到她面前一字一顿。
“六年前,我刚出世四个月的小儿子的腿。”
“五年前,我才满周岁的女儿的眼睛。”
“四年前,卫国公府,上下二百四十七条人命。”
“这些都是你们奉若神明的‘圣上’亲手做的。”
“他觊觎我卫国公府的兵权,又忌惮卫国公府的声望,于是那些年我的儿女无一个好好活下来的,又寻了个没头没脑的由子,抄了国公府。”
“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良妃说着神色逐渐癫狂起来,褚怀薇的面容一寸寸发白:“最可笑的便是,等我爹娘的尸身都被扔进了乱葬岗,连我小侄子的血都干涸的透底,府中所剩本就不多的银两珍宝被他统统充进了国库,他忽然间又着人主持着替卫国公府平反……平反?这名字可真好听呐!”
“我最恨的便是当时为什么不在冷宫里直接撞死了自己,反教他安上个‘忠烈遗孤’的名号重新提了出来,他自觉有愧竟在我饮食里放了让人虚弱的药,唯恐我自绝了毁了他虚伪的仁义……你看呐,我竟连自戕都做不到。”
“你问我恨什么?我恨上天不公恨帝王无情!你以为他不知道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吗?说到底是他心底不安纵容来的!你看,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仁义他连自己的孩子和小妾都置之不理——褚昭仪,你还能那般依恋他吗?”良妃嗤笑,抬手摸了摸褚怀薇发白的脸,“别想着救赎我了——除非他死,或者我亡。”
“你……”褚怀薇嘴唇颤抖,眼中水汽闪了又闪,最终推开她,快步跑出小院,良妃走回石桌前,看着画卷上明眸善睐的青衫少女,忽的将笔重重摔下。
朱砂墨飞溅,洒了少女一脸,清泪从她眼眶中堕下,和着朱砂浸染成一滩血,鲜艳刺目。
“cut!”老导演喊了卡,王焕佳眼睛里的泪瞬间就下来了,云筱和她抱着哭了半天,这才止住,那边俞导和副导演反复观看王焕佳刚进院子的那段,俞导越看越是沉默,副导越看眉心皱的越紧。
“好像……这么处理也可以。”副导沉吟,“按照剧本来说,这地方是褚怀薇头一次正对多年后的卫云之……开始那一瞬间的惊疑可以视为一种出乎意料后的反应。”
“我当时也是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没有打断。”俞导沉声,动手招呼了下众人,“要不然再拍一条试试,我们两条对比着来!”
“也可以,两个小丫头演技不错,这场比刚刚那场快多了,再拍一条也不会耽误进度。”副导点头,随即喊来化妆师,“佳佳,筱丫头,补下妆,调整状态,我们再拍一条试试!”
“来了!”云筱应着,王焕佳自觉是自己的失误,闷着被前者拉走了,第二条总算是毫无失误了,不过两位导演来回对比了许久,最终果然留下了第一条。
有了前一条做对比,后面的总觉得少点意思,有些突兀。
俞导浑不在意的耸耸肩,小失误成就经典的例子多了去,他们这也算捡了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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