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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低着头，浑身一抖，下意识想笑一下，但嘴角因为太紧张而一点都动不了。

“奴婢是个阉人，奴婢想在临死之前，能变回一个完整的男人身份，能下了黄泉，有脸见列祖列宗，不至于变成一个孤魂野鬼。”

说着，李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能自抑。

背对着李芳的许恒，眼里的不可置信一闪而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历史上能留下名声的太监，居然是为了一个无厘头的理由，才和历史上的形象，大相径庭，讨好自己。

现在还冒着被嘉靖帝发现处死的可能，为自己通风报信嘉靖帝的一举一动。

但随即，

阉人、男人、列祖列宗、孤魂野鬼……

这几个信息量丰富的词汇被许恒提取到。

“因为古代的迷信，让他们相信，人死后，会到死者的阴间生活，但与人间没有太大的区别。”

“唯一区别的是，在人间活着，需要自己干活赚钱养家生存。”

“但在阴间，却是需要依靠家族香火而生。脱离家族，会变成孤魂野鬼，死也无法安宁。”

许恒默默注视着李芳：

“应该还有另一个原因，李芳因为自己是阉人的身份而感到深深的自卑。”

“他不想自己自卑的同时，死后还被家人看不起。”

而令李芳对人死后传说深信不疑的，恰恰是许恒接引仙丹成功的一幕，太令人震撼。

事实上，即便是老奸巨猾的严阁老，在看了许恒接引仙丹的一幕也都对神仙鬼怪之说，深信不疑。

所以，严阁老要对付的是凡人许恒，他也不敢对神仙不敬。

可以说，许恒之前求雨台一幕以后，京城中，信任神仙的高官比例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只是，这段时间，许恒一直在道观里不见人。

而百官中，又有不少人怀着各种顾虑，没有和许恒接触。

才没让许恒察觉到其中的微妙变化中的波涛汹涌。

李芳，恰恰就是这场变化中第一个找到他，想要效忠的。

未来，像李芳这样的人不会少数。

在整个大明，因为鬼神之所存在被证明的这场风暴，已经在酝酿中，即将掀起巨大的浪潮，最后波及整个世界。

而许恒本人，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这一点，许恒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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