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羽澈的角度来看，她垂眸望着的方向是钟山。

两年前慕辛夷被册封，事后萧随青来找自己，让他把自己陷害青夷入魔的事说出来。

自联姻之战魇龙被打败后，青羽澈早就想将这件事说出来了，只是缺个时机，现在萧随青允许自己说出，自然求之不得，这件压在心底的事终于解决。

他与萧随青一样，都对慕辛夷瞒着事。上次魇龙卷土重来将慕辛夷送去两千年前，回来后与萧随青决裂，青羽澈就知道有些事瞒不得。

之所以被魇龙控制，则是因为他在青丘时就被盯上，从小到大他的声音就一直在蛊惑自己，将心里的困惑和不甘放大。直到控制消失，青羽澈才发觉自己的这点恨意，远不如在见到父母妹妹时抑制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他怕慕辛夷对自己也如对萧随青这般。

“你跟青夷……”

“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只需保持沉默即可。”萧随青打断他，又道，“至此之后，便当不认识我。”

青羽澈回过神，望着秋水明眸的慕辛夷。他回想起当初萧随青再说到她时，眼里压抑的情感分明藏不住，离开时的决绝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青羽澈不知道什么是情爱，但他不想慕辛夷也像自己，被魇龙控制让她入魔那样后悔。

“青夷。”

“兄长，现在我叫慕辛夷。”她看了一眼青羽澈，眸中透露着无奈。

青羽澈点点头，平日里从容不迫，但现在对上自己的妹子难得有些不安，见慕辛夷又重新把目光移向钟山，微微放松一些。

“辛夷，联姻之战的真相被如墨掩去，所有真正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和他，就只有父亲和陛下。”

青羽澈说完这句话后，慕辛夷眼睛微怔，又重新恢复，眸光暗淡。

“我知你恨他的决绝和舍弃，为了山海界放弃你，但那时他并没有想过赶尽杀绝，你之所以能重新回来，是他在中间周旋，为你收集信仰，重塑肉身。”

慕辛夷眼里一哂，笑着对青羽澈说，“所以兄长觉得我该感谢他？”感谢他一个给自己知道真相的机会，并且在以后失去控制时，再让他杀了自己？

青羽澈看着慕辛夷，惊道，“为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他缺一个给自己赎罪的机会。”

“赎罪？”慕辛夷觉得莫名，倏而问道，“他为山海除掉我这个隐患，他有什么罪？”

青羽澈张张嘴，顿时哑口无言。

帘子从她手中滑落，又被风猛地吹起，忽的刮到脸上，慕辛夷才发觉自己有些唑唑逼人，换了语气道，“兄长是想说，昨日之日不可留。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便试着接受他，化干戈为玉帛。”

她的语气还是低沉无韵，青羽澈等着她的下句话。

“呵，可是你知道那天我从钟山回来他对我说过什么吗？”

想起那日，青羽澈默然不应，因为他当时说过，他会亲手杀了慕辛夷。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接下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慕辛夷快要把头伸出窗户外，让风带走眼眶中肆意流出的泪水。她捂着胸口，迟来的心痛在今天与青羽澈的对话中一迸而发。

她想问问萧随青，既然如此，如此决绝不留情，那为何要在神府山间冲自己奔来，又在落下时说出那样一句话。

“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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