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里到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顺平。一行人走到账台前,敲了敲算账台。“小二。”
好一会儿,台里坐的人才出声。“吃什么?素面还是荤面?”小二大概是得了空在偷懒,头也不抬,一手撑着下巴,一手不耐烦地只顾翻着手中的账本。
“荤面!再不把背挺直说话,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肉下了配面条!”张鸿是个暴脾气,一把掏出警局的牌,用力地甩在台子上。
小二被声响吓了一跳,定神看懂了牌上的字,赶紧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走出了算账台,脸上布满了狗腿似的恭维笑容。“抱歉了,几位爷,我有眼不识泰山,什么风把您们吹来了。”
林廷虽然也看不惯小二的两幅姿态,但还是伸手挡了挡张鸿的身子,示意他收住点火气味。
“警察查案,问你些事。”
“明白,明白,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我问你,早上可有一个穿着蓝大褂,右耳缺一角的男人来这吃面。”林廷只在停尸房门口匆匆瞥见过一次顺平,只记得他粗略的长相和衣着,不过刚才那个小长工告诉他,顺平最大的特点就是小时候被老鼠咬去一块残缺右耳。
“哦!我知道您说的是哪个了,顺平嘛。方才也有个探员来问呢!他几乎天天赶早过来吃面,每次也只点一个素面。不过,偏偏今天就没来,我还纳闷呢。”小二马上反应过来说道。
没来吃面,又不去干活,这对按活时算工钱的长工,实在太反常了。
“怎么,他犯什么事了?”小二凑到张鸿耳边,小声地问着。
“瞎打听什么,你管得着吗?”张鸿吼着,也怪不得他这么凶。这行肆的人多眼杂,被人拿去当谈资还好,最怕的就是打草惊蛇。
林廷刚领着他们走出面馆,之前那个被派去寻顺平的探员刚好折回来,跟他们碰上了。
“你上哪去了?不是叫你来找人吗?”张鸿对着探员说。
“我在面馆里没寻到人。想着沿棺材铺出来的街上打听打听,碰碰运气。早上确实有人看见顺平从棺材铺出来,唯唯诺诺地往长宁街走去。依着那些人零零碎碎的线索,我寻到了前面一条巷子里就断了,那是条死胡同走不通。这不,我就打算回去给您汇报了。”探员把他目前的进展一一跟林廷说了。
“死胡同?在哪里,你领我去看看”林廷说。
“好。”
探员领着他们往死胡同的方向走去,一行人长宁上街走了一会,便拐进一条窄巷里,巷子旁都是一些宅邸。
巷里头弯弯绕绕的,越往里走,就越荒凉,最后连石砖路也没修了,只剩下难走的沙土路,巷子的尽头如探员所说,是一堵泥墙。
“就到这了,没路走了。”探员说。
林廷环顾着四周,破旧不堪,除了枯树枯草,几处被人废弃闲置的拉车、破篮子,便再没有别的修饰。
地上露出的黑黄土,盖着不整齐的雪衣。忽的,林廷眼睛一眯,瞧见雪地上有什么东西,往前走了几步,蹲了下去,摘下御寒的皮革手套。
“头,怎么了?”张鸿问着。
他单手捧起一堆土,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哼……”果真是他脑海里猜想的那东西没有错。
“你们来闻闻。”林廷站了起来,让开了位置,走到一遍。
张鸿和几个探员都一一凑了过去,先后拿了些土,放在鼻前嗅。
“是血味。”几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
林廷掏出手帕,沾了沾干净的雪水,擦了擦手。
“我怕着这顺平,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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