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司机送。
林齐疾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扎了一天的麻花辫已经有点散了,脸上也是灰沉沉的,总不能这样去见李佩森吧。
慈溪园过去的路程单靠人力黄包车,需要近大半时辰,既然决定要去了,此时便不能再拖拉了。
她重新编了辫子,又清水洗了把脸,仗着年轻资本,白里透红的鹅蛋脸庞,杏仁般的墨瞳,此时什么胭脂香粉都怕只会坏了这份清纯俏生。
林齐觉得哪里还不够,在首饰柜里翻找了一会,拿出一双蓝玉泪珠耳环,是她开珠宝行的姑姑在去年十七岁生辰时,专门选了块一等一蓝宝石料制成耳坠,送给她和姐姐的礼物。
她钟意极了,只舍得在重大的场合才掏出来镇场子。这一下子又花了不少时间,林齐赶紧起身出了房门,在游廊的路上遇见了和娘亲请安回来的林思。
“嗨。”林齐匆匆地和她打了个招呼,脚步都没停。
“哎,你去哪呢?火急火燎的。”林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问道。
“就出去见个同学,很快就回来了。阿爹问起来,你帮我挡挡。”林齐说道。
“哪个同学,我认识吗?”
“嗯……回来再跟你细说吧。我现在赶时间。”林齐思索了会,含糊地说到。因林思一直对李佩森的印象不佳,这会知道了肯定要拦着她不让她去。
说完,林齐也不等林思回应,顺势挣脱出自己的胳膊,朝外院走去。
见什么同学,需要带那双蓝玉耳环?林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方已经伴着耳下晃动醒目的蓝色宝石,快步地消失在游廊拐角。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又遇见了端着两碗酒糟子朝内院走来的王嫲嫲。
“好香呀,果然王嫲嫲嫲的酒糟子永远是最好吃的。只可惜我这会有事要出去一下,嫲嫲你帮我温着,待我回来吃。”林齐此刻心情极好,凑近了瓷碗深嗅了一口,跟王嫲嫲报备着。
说完,又绕开王嫲嫲继续向大门走去。
“小小姐,那晚膳呢?还回来吃吗?”王嫲嫲弓着岁月催弯的腰,睁着朦朦胧胧的老人眼,朝着大门口问道。
林齐的脚刚抬起来一只,回头朝着她笑着。天边那层快要消失的沉重霞色,投映在她的脸上,明媚而不真实,“当然回来吃呀,记得给我口饭。”
很久以后,王嫲嫲总会回想起这一幕,每每想起便心头绞痛而潸然泪下,如果知道后面即将发生一连串的事,那么她那天说什么也不会让林齐那只脚迈出林家的门槛。
小公馆内,晏子毓再次将自己的灵力修为渡进莱德体内,结束了今天的治疗。
躺着床上的莱德气色已经比前一日要有精气神得多,身上的伤口在晏子毓的细心照顾下,好得七七八八,结出了一层淡粉色的痂。
晏子毓这才分心去看摆在桌面那叠纸,不晓得莱德重伤呕血也要坚持写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他拿着纸一张张看过去,越看脸色越不好,手上翻动的速度也也来越快。
"这些名字,莫非就是血宴的名单?"晏子毓得出了和莱德猜测中一样的结论。
莱德见状撑起身子下了床,“不确定,但从江禾昀对那本册子的重视程度来看,就算不是,大概也是一个能够要挟他的把柄。只不过......”莱德语带遗憾,“最后一页的内容,我没能记完,就被发现了。”
晏子毓翻到最后一页纸张,在末尾处确实空出了几个空白。他回头看了莱德一眼,终日平淡的眼中染上一丝心疼,“没关系,你做得够好了。”
莱德跟了晏子毓几百年,这回会忽然被夸,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先生过奖了。关于漏掉的那几个名字,我匆匆一眼,依稀有个模糊印象,待我伤好后,再努力拼凑下,看能否全记起来。”
“嗯。”
窗外忽然飞进来一只灰白天鸽,莱德走过去轻轻抓起它,取下了它衔在爪中的信,看一眼上面的印记,说到:“是漠泊丘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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