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廷最后还是知晓了那晚青阳司发生的事情。

因为他回警局复职报道的时候，局长那张大嘴巴没兜住，说漏了些风声。在他不停追问下，局长见识过他的脾气，自是不敢瞒他，把看到的全都如实告知。

林廷听完，先是沉默着转身离开，然后在迈出局长办公室门槛之前，蓦地怒吼了一声，一拳打在了手边的青花瓷上，花瓶撞在地上碎了一地，他打花瓶的手也被碎片割伤，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曦苑便见到这样一个林廷在大街上迎面落魄地走来，衣衫不整，满脸拉碴，细小的血滴不规则地滴在水泥地上。

曦苑大惊，忙上前抓起林廷的伤手左右看了看，见伤口并不深，才松了口气，不由分说地要拉他去包扎。

林廷离开林家和绾云馆后，随意在外面租了一个单间小楼阁。整个面积还不及他原来房间半个大。横竖他是一个单身汉，粗粗糙糙有个地方洗澡睡觉就行了。

幸好林廷这个职业经常受伤，家里也常备着绷带和碘水。曦苑参加过学校举办的红十字公益活动，包扎手法算不上熟练，但勉强够用。

曦苑将剪开的白绷带绑好后，二人在屋中央的木方桌边相坐无言，这段时间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了，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还好吗？”曦苑率先打破僵局，犹犹豫豫地开口。

“谢谢。”林廷将受伤的手从抬起用另一只手握住，沉沉道，“外人就算了，你我不必太拘礼了。”

曦苑转头看了看四周凌乱的屋内摆设，像是经过一阵暴风摧残般，“节哀顺变。振作一点，林......林齐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

林廷的心口一刺，又如刀割般痛起来，“嗯，会的。我一定要将害她的人抓住，血债血偿。”

“听你的意思，你已经知道是谁害了林齐了？”曦苑疑惑地问。

林廷那只没受伤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外套内袋，然后掏出两条铁牌吊坠递给曦苑，从如何井底死去的顺平尸体旁捡到吊坠，又在江禾昀身上看到同样的项链，码头风波再到林齐嘴巴里含着的，都跟曦苑讲了一遍。

曦苑听着，手臂上冒着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失踪案的女生，卖猪仔的劳工，李玉然，林齐.......江禾昀，到底害过多少人！

“那日江禾昀离开警署前，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这一拳，我会让你还的’。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我以为我爱的人都被我保护得很好，可是到了最后，我却是一个都没护住。”林廷苦涩地咧了咧嘴角。

“齐儿......就是被我害死的。”

“林廷哥，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曦苑摇摇头，安慰着他。回想起林齐遇害那天的记忆，曦苑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到：“我记得，林齐是被一张假冒李佩森身份的纸条骗去慈溪园的，对吧？”

“嗯。”

“那张纸条，你可还留着？”

林廷站了起身，往窗边的书桌边走去，拉开中间的大柜子，从中间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折返回来。“葬礼后，为了不让家里人睹物思人，我跟佣人帮忙收拾齐儿的遗物，便把一些小物件偷偷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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