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这也是林廷人生第一次感觉到束手无策的狼狈,眼前是挚爱之人,身后是永远择不开的血亲。
“佩云……”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佩云你别这样,我们先去处理伤口。”
“……”林廷伸手要去拉她起来,被李佩云用力甩开了。
“太阳这么大,跪了半天了,你的膝盖会受不了的。”李佩云从小学学戏练武,膝盖落下了毛病,特别是到了湿气重的日子疼得直不起腰。
林廷锲而不舍地朝她伸手,李佩云就像躲避瘟疫般侧过身,双手用力把他推开,纵然是她近来根本没有几粒米入口,失了大部分的气力,林廷还是往后踉跄了几步。
“别碰我!你觉得我现在还在这个吗?晏子毓,我今天就是来告你爹的,不清楚吗?在这跟我惺惺作态,何不马上回去告诉你爹,叫他快滚出来给我弟弟以死赔罪。”李佩云是嘶吼出来的,如同受伤的小雀,牢牢地把弟弟的木制灵牌护在怀中。
“对不起,我能怎么做,你告诉我?”林廷跪在佩云身边,死死盯着她的脸,寻求一个答案。
“你什么都做不了,害我阿弟的又不是你,你能大义灭亲帮我把你爹抓了?”李佩云一语中的,林廷沉默了下去。
“走吧,我求你了。别再出现在我跟前了。我们今后的关系,那封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现在你这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一是恶心你们家的人,二是恶心我自己,我阿弟在天有灵,看到我还跟仇人之子纠缠在一块该有多难受。我知道林齐死了,你也不好过,可佩森也才十八岁,我们放过彼此吧。”
林廷没走,只是不再开口说话,默默陪佩云跪在那里。
曦苑见着眼前的场景,觉得他们不好在这里驻足围观,便赶紧拉着晏子毓的手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人群早已觉得无趣,都渐渐散去了。
天边垂垂斜挂到了西边,快要烧起来的霞光在惨白的云间挣扎着,一直无言跪在佩云身边的林廷才缓缓说到。
“好,我们分开,你放心我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了。从今……从今以后,你就一个人了,学着好好照顾自己。”
林廷站了起来,跪麻了的腿像千万针扎般疼,临走前又回头补了一句。“往后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托人去警局里带个话。”
可由始至终,李佩云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只留一个冷冰冰的侧脸。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头戴黑礼帽的西服男人悄悄出现在市政厅门前围观的人群中,他等着林廷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夕阳中,又把目光放在了跪地的李佩云身上。
李佩云没有在市政厅门前闹多久,本来郭炳辉和林寅早就通了气,采取直接忽视的态度,料想李佩云挨不过一个礼拜,想跪就跪着呗。
谁知道李佩云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性子确是轴的不行。她想着自己唯一的至亲都没了,下半辈子再没有牵挂了,退出了梅园戏班子,又把自己家里的金银首饰都典当成银票,又把绾云馆的地契给了管家,说是如果她遭遇了什么不测,这个宅邸就给管家做颐养天年的居所了。她断了所有后顾之忧,才来给弟弟讨个公道,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一个多礼拜了,李佩云天天来闹,搞得城里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一时出了不少的谴责声。
市长怕她再生事端,便安了个扰乱治安帽子关进了牢里。但他到底要卖林廷几分面子,对林廷眼中只有正义良善,从不玩人情买卖的品性早有耳闻,所以抓人最多就是吓吓李佩云,别说不敢打骂了,有时还得好言相劝,一日三餐准点候着。
不到两天李佩云就出来了,人人都在想着她多半会再闹,谁知道她竟无端消停了去,好像人间蒸发了般,没人再听到她的消息。
几个贴己仆人自愿留在绾云馆,陪伴年迈的管家。其他佣人,李佩云还了他们自由身,顺便一人给了一笔不菲的钱财,算是这些年照顾他们姐弟俩的谢礼,
若有外人问起李佩云的行踪,他们只说她出远门散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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