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怎么走,到了路上再慢慢合计!”宫里的路我记得滚瓜烂熟,辰都的路也还好。要在整个延国选出一条路来,我可没有不看地图就知道往哪儿走的本事。
新鞋的底儿硬板板的,踩着还不大舒服。这阵子没有风,柳条儿和店铺暗淡的布幌子无精打采地垂着。在慵懒的残夏午后满街打听着哪里有马车,没过多久,我自己就觉得困倦不堪。
昨天用了一天乘马车走到济县,后来又用了半个黑夜和半个白天乘船走到漕县,我就已经想找个地方狠狠睡一觉了。
如果是用两条腿走呢?
现在可能是出了辰都,在一个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虽然跟外面的世界比,皇宫并不算多大。但是,年轻力壮、衣食无忧的我也时不时抱怨腿都要跑断了。出去当差走到一半又让人喊回去;去面见主子走到半路发现忘了系领巾;站完一岗发现没法在晚膳结束之前赶回营房……那些时刻的沮丧足以让全身的力气瞬间抽空。
逃难出来的灾民是拖家带口、风餐露宿地走到城墙下,往前没有路,往后回不去,哪里都没有一口饭的指望……
很厉害的瞿大人把城门堵上了,我们还有钱想法子绕着走。可是灾民没法子。
想这些事情想得心中憋闷,我忍不住又想起来太子妃祈雨时候的情景。
那条假龙轻而易举被斩杀了,雨下来了。
可是这不活人的老天斩得了么?
带着马车回到酒楼,刚坐到车里,太子就冷冷地对我说:“把你那脸收了!”
这话听得我一愣。
“一个十几岁的婢女不应该去担心朝廷该如何应对远方的一场大灾。”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说:“别忘了我们假称是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做戏要做得像!”
我默默点了点头。
他自己低着头闷了半天,吐了口气抬起头来,强作笑颜地说:“走吧,朝着白波泽去,去了包只航船,有个游山玩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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