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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严深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才缓缓动了一下，唇也跟着缓缓动了一下。

秦九黎想着如此平静莫不是镇住了？刚凝神凑近了严深两分想听他说什么，却没想到，她刚一俯下身子，严深却蓦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声音，继而，她胸口处突然被喷了一道温热的液体。

浓郁的血腥味再次扑鼻而来，秦九黎狠狠地怔了一下，心底骤然涌起一股凉意，僵直着背脊直起身来，便见严深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继而，一口接一口。

这是须臾之间的事，秦九黎甚至还没能反应得过来，便见那血便顺着严深的嘴角淌到他脸上，脖子上，发上，然后沁入衣襟，将原本本就灰黑的衣裳染成红褐色。

“怎么会……”

她的声音忍不住有些抖，忙去给严深把脉。

脉象混乱得厉害，两股不同的东西在严深体内发疯似的激烈碰撞着，每撞一下，便耗费严深的一点生机，不过这片刻时间，竟有了性命微弱之症。

秦九黎脸色骤然一白。

严深一开始中毒的时候，她确实是想过这是要命的毒的，她也想着若是严深那边的人找不到解药，她就从谢景那里下手，无论如何，总不会叫严深因为她而死。

可后来一下出了那么多事，她又得知他体内有可以溶解剧毒的东西，严深也一直表现得不在意，甚至胸有成竹，她想着自己在他身旁，即便可能有一定的风险，也必然不会真出什么大问题，却没想到，这溶毒的裹成竟是这般凶险，分明就是生死一线。

严深极有可能会因为体内两物碰撞剧烈衰竭而亡！

可她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竟什么都做不了。

“严深？”

秦九黎蹲在地上，视线紧紧地盯着严深的脸。重生以来，她第一次生出这般无措的感觉。

严深没有回应，她便一遍又一遍的叫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

终于，那人转了下头，朝她看来，殷红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勾唇露个笑意，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道声：“九九……”

若非秦九黎几乎同他贴脸，这一句她都听不到。

下意识地，她握住了严深的一只手。用了些力气，仿佛要通过这双手，将她的力气渡给严深一般。

严深疲软的阖了下眼眸，又睁开，看着她道：“你别怕，我没事。”

秦九黎道：“我不怕，我知道你会没事了，挺过去就好了。”

她话虽是这样说着，可握着严深手的那只手却更加用力了几分。

分明就是怕的。

严深又不做声了。秦九黎甚至想他要是还像之前那样痛得发抖不知，痛呼不止就好了。他现在这副面如金纸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的模样，简直跟死了没什么差别。

她的手又抖了下，声音发紧道：“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很能说的吗？”

严深看了她片刻，道：“你，不喜欢。”

秦九黎背着良心道：“也没有不喜欢。”

严深又做了个牵嘴角的动作，依旧没有扯得上去，没笑出来。

秦九黎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开口，心中不由得发慌，忍不住想要再引他说些什么，即便说话会耗费精神和力气，可至少能够确保他的清醒，不至于昏睡过去。然而，她脑子转了一圈儿，却一句要说的话都没有挤得出来。

明明她同严深生活了好几个月，直到这时才恍然，这几个月里，一直是严深同她说话，她对他，出了探究和猜测，竟一点儿别的话题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严深却突然道：“九九，我有点累了，想睡。”

秦九黎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别睡！你同我说些话！”

严深毫无反应，仿佛真就要睡过去。

秦九黎一急，忙摇了他两下道：“我就要同谢景走了，你要是再不跟我说话，以后就说不上话了。严深，你真的不要再同我多说几句吗？”

严深的眉轻轻的皱了一下，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如有千斤重，他费了半天的里，都没能够睁得开，只好放弃，就这样闭着眼睛道：“别答应谢景，他不是好人。”

秦九黎心口狠狠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敲击了一下似的。

明明，严深的声音几不可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门医娇》，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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