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武二十四年的那个冬天,北境的天气冷得格外异常,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大有千里冰封之势。
大晋同北燕打得如火如荼的战争,因着这冰天雪地不得不暂缓,镇守北境的九万长平军得以稍有个喘息之机。
然而,当冰雪消融,长平军整装齐发,准备迎战北燕之时,迎来的不是敌军,却是一场己方的灭杀。
自己人的刀戟,穿透了铁甲。
这支忠义之军,尚还在不敢置信中,就被以“叛军”之名,绞杀殆尽。
“鲜血染红了整个北境疆域,片甲不留,可你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还被排除在长平军的追捕名册中,有了新的身份和生平记录。我一直在想,我的夫君,是个为国为民的英雄,是个在战场上不惧生死、奋勇杀敌的忠义之人,怎么竟会……竟会变成贪慕虚荣、诬陷同袍的杀人凶手?可事实就是如此让人意外,如此可笑。”
霍蘅的声音很低沉,贺锦有一种仿佛心脏随着那声音一起砸落在地的感觉。
“我问你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说,我没想到,原来竟然是因为……竟然是因为……”
霍蘅几度哽咽着说不下去。
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看着贺锦的双眼里染上浓浓的绝望的血色,仿佛下一刻就有两行血泪从那眼眶里涌出来。
贺锦慌了,一把抱住她的身躯,用同样颤抖的声音柔声道:“不是,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是自己被权利和利益蒙了心,做下这等错事,和你没有关系。半点关系也没有!”
霍蘅重重一把推开他,情绪几近失控,“事到如今,你还不愿对我说一句实话吗?”
贺锦牵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无奈,“我说了实话你又不信,要我说什么呢?”
“贺锦!”
霍蘅红着眼看他,气得发抖。
贺锦深吸了口气,像是放开了般,自嘲道:“阿蘅又不是不知道名利地位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多少人为此迷失本心,我是个凡夫俗子,自然也没有例外。当初,那些人以高官厚禄诱惑于我陷害君侯,我一时没能把持得住,答应了,却没想到他们要的不仅是君侯的命,还有那九万长平军的命。待我反应过来想要反悔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事实就是如此。”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霍蘅厉声打断他的话,抢过他手中攥着的那张纸。明明很薄很轻,她却几乎拿不起来。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要骗我?他们拿我的命威胁你,你就可以……可以……”她的声音里有浓浓的哭腔,“我霍蘅的命是有多精贵啊?要九万将士的性命再赔上他们的名声来换?贺锦!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是我!是我害死他们的!”
全身的力气在那一刻被抽离,霍蘅呆愣地坐在地上。
贺锦一点点挪过去,试探着抱住她。
霍蘅没有动弹,失神般望着钢铁铸就的牢门喃喃:“我害死人了!那么多人!”
贺锦顾不得身上的肮脏,将人抱得更紧了两分,抖着嗓子柔声道:“别怕,阿蘅别怕。”
霍蘅哭出声音,“你怎么能这样?”
贺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不这样,还能怎样呢?
舍弃她的命吗?
他做不到。
贺锦将头埋在霍蘅的脖颈中,她的眼泪打湿了他耳畔的鬓发,一直淌进他心底。他用力抱紧霍蘅颤抖的身躯,用低低的柔软的声音道:“是我的错,你别哭。
霍蘅怎么能够不哭。
这些年,她想了千百种贺锦背叛的可能,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因为自己。
是她害了贺锦,也是她害了那九万长平军。将来死后,她一定是要下地狱的。
……
转角的另一边。
萧湛和左舜钦全然没有想到竟会听到这样一个惊天大秘。
这简直是……!
完全找不到话来表达心中的那份震惊的话,两人只能把惊疑的目光投向秦九黎。
秦九黎:“……”
她也没有料到,原来君默宁说的等一等,竟会是等这个。
贺锦,果真是参与了当年的长平军叛乱一事,且听他和霍蘅的对话,当年所谓的长平军叛乱乃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场彻彻底底的诬告与谋害!
秦九黎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了远处君默宁的身上。
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以他的听力,应该是听到了的吧?
他心中此刻是作何想?
秦氏两百多条人命尚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长平军,却有九万余众!她这一年多日日筹谋,内心饱受煎熬,君默宁比之与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
霍蘅最后是哭着跑出天牢的。
贺锦叫了两声,眼睁睁看着她最后一片衣襟消失,颓然地坐了在地上。
天牢中复归于平静,久久,转角那头的人才有了动静。
萧湛几乎是怒发冲冠,抬脚就要冲出去质问,只是才将将迈出一步,左右两只胳膊都被人给拉住了。
左舜钦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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