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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黎撒开手,没好气道:“岔了口气,能咳出血来,你是嫌自己血太多了?”
君默宁被怼了声,反笑道:“九九不必如此紧张,我会努力多活些时日,总不至于让你年纪轻轻便守寡。”
他一本正经地说这样的话,秦九黎原想奚落两句,可看他脸色实在白得厉害,那话又从喉咙口吞了回去,敛眸轻声道:“你先回房躺着休息,我去煎药。”
君默宁想说点儿什么,秦九黎却没有给他机会,转身就出去了,他也垂了眼眸,心底黯然。
他的身子,他自己清楚,怕是……方才那话,终究会沦为玩笑之语。
一念至此,他心中竟觉得有些不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呢?
……
是夜,秦九黎给君默宁端去汤药,却见房中空空如也,一问,说是君默宁一个时辰前离开了。
才出了左舜钦的事,这个时候离开,想也知道多半是去了天牢。
她将药碗搁在案几上,就坐了在君默宁的屋子里等。不知等了多久,浑身都冰凉了,房门才被“吱”地一声推开,君默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九九?怎不回屋去睡?”
他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有些喑哑,秦九黎僵着脖子抬头看去。
她有些烦他不知爱惜自己的身子,可见他面色比白日里更加难看,又想着事关长平军,若换做自己,想必也如他一般,又哪里能够去劝阻什么,终是叹了口气,撑着几案起身,端了一旁早已放凉的药碗道:“我去帮你把药热一下。”
“你不问我去了哪里?”
秦九黎垂眸,淡声道:“贺锦故意与左舜钦提起你,你又岂能不去见他?”
君默宁眸中透出几分暖意,“九九知我。”
秦九黎也没有追问他与贺锦都说了些什么,贺锦又是否答应了认罪,默然片刻,只道:“我去热药。”
君默宁“嗯”了声,待人走出屋子,才坐了在床畔稍歇。
刑部大牢近日看管得太紧,绕是有君羽等人在身侧,他还说免不得动了内息,不过运气不错,除了身子倍感疲乏外,没出什么大问题。
今夜这一遭,虽耗费过甚,但至少有些成效,贺锦终是答应了他俯首认罪。
只是……
贺锦坚持再见霍蘅一面,届时将供状交于霍蘅。
他手中没拿到东西,总有些担心谢氏耳目众多,今夜之事,难保不被谢如晦知晓,若再遣人刺杀贺锦亦或霍蘅……
君默宁揉了揉眉心,身子越发疲惫了。
秦九黎热好汤药回来的时候,便见君默宁闭着眼睛靠着床头的柱子,已然睡着。
她放轻声音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眉头不由蹙起,走近两分轻轻碰了碰他肩头。
“君默宁?”
那人没动。
秦九黎又推了一下,再唤一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她心中闪过不好的一念,搁下药碗并起两指靠在君默宁颈间,感觉到跳动,这才松了口气。
君默宁终于察觉到了动静,微微睁眼,哑声问:“怎么了?”
秦九黎把药碗塞他手中,没好气道:“叫你几声也不答应,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君默宁嘴角轻勾。
秦九黎拧眉,“什么死不死的,说话也没点儿遮拦。”
君默宁失笑,“你是大夫,难不成也信这些?”
秦九黎懒得理他这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快点把药喝了,这几日最好卧床修养,不要出门,更不要要动武,否则……”
“否则”后边的话她没说,瞪了君默宁一眼催促道:“你看我做什么?赶紧喝药。”
君默宁盯着手头那黑乎乎的一大碗汤药,眉头紧皱,“有些烫,放凉一些再喝?”
秦九黎道:“现下温度正好,再放就不对了。”
君默宁眉头拧得更紧了些,嘴唇翕动几下,欲言又止。
秦九黎想起来他怕苦,可苦也得喝药!
被强硬的目光盯着,君默宁无法,狠了心一闭眼,把那闻着就令人作呕的药汁大口大口灌了下去。
秦九黎面色好看了些,接过碗道:“等这件事完了,我便带你上嵬山。”
“去找你师父吗?
秦九黎面色沉重,“能找到师父再好不过,若找不到,嵬山上典籍药材丰富,总比现在要好。”
她见君默宁嘴角边虽噙着笑,但眼中却是落寞萧瑟,心口也堵得难受,想了想,加了一句:“你放心,我定竭尽所能,总有办法的。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君默宁微怔,抬眸朝她看去。
秦九黎面颊微红,却也不扭捏,直直与他对视,“你总不至于真的要叫我守寡,亦或我改嫁他人?”
君默宁看着她这般模样,突地就想起初识那会儿,秦九黎想尽办法逃离这个身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充满谋算和虚假的关系竟也变得这样真心实意了?
君默宁记不太清了,也不想去过多探究,他只知听见她说这些话,他是真正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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