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不断流淌的鲜血,这鲜血有他自己的,也有那振哥的。
三人的拳头、踢腿持续不断地落在林望的身上。
林望右手的石头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们打掉了,但是他牙齿还是坚定地咬在振哥的肩膀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牙根在松动,如若不是嘴中的血腥味时时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可能已经坚持不住了,脑袋已经开始在嗡嗡作响。
他知道哪怕还能继续咬下去,但率先倒下的绝对是自己,这样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只见他果断松开牙齿,迅速直起身来,奋力挣脱另外二人,身子飞扑而出,待他站起身后,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块石块,这石块比之前那石头要大很多。
他右手举着石块,弓起身子,眼神凶狠地盯着对面的三人,仿佛下一刻,那石块就要朝他们三人砸来。
此时振哥也站了起来,虽然他的左手已经捂住了右肩膀的伤口,鲜血从他的指间缝隙不断流淌,入骨的刺痛以及麻意让他明白,此刻自己的右手暂时是不能发力了。
“振……振……振哥,你,你,你的肩膀。”那名短发的同伴,看着振哥那血肉模糊的右肩,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另外那名光头的精瘦少年,虽然也没说什么,但是看着他那躲躲闪闪以及漂浮不定的眼神。
振哥知道他们怕了,胆颤了。
对面那少年非常有心机,时机也把握的很好。
先是示弱以已,然后趁机抓住自己三人掉以轻心的心态,出其不意撞倒三人中最强的自己。
最后,对三人的拳头和踢腿加身不管不顾,哪怕吐血都要死死咬住自己的右肩膀,他寄希望于这一咬,能废掉自己的右手,至少是让自己的右手短时间内不能使劲。
他不仅成功了,还震慑住了自己的两个同伴。
振哥看着对面那勉强才能站立的少年,灰衫上到处都是拳印、脚印,嘴角的鲜血还在流淌,却依旧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
这小子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他突然觉得这场斗争十分憋屈,又十分让人为之胆寒,看着那少年就仿佛是看到一条狡猾而又凶狠的孤狼。
振哥能确信对面那少年已经没多少力气,他的身体也一定很疼痛,毕竟这么挨了这么拳头和踢腿,他那瘦小的身体必然也会吃不消。
振哥相信此时自己虽然只有左手完好,但是只要两名同伴配合自己照样能狠狠教训一顿对面的少年。
但是他又怕,他怕一旦继续打起来,对面那蛮横的少年发起狠来,宁愿拼着不要命也要废掉自己的右肩。
而对面的林望此刻确实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如果对方还要继续的话,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废了振哥的右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明白什么叫怕,什么叫狠。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就是这么个道理。
“去他妈的七枚铜钱。”振哥心里狠狠地吐了一波芬芳。
最开始只是为了七枚铜钱,现在弄到要用自己右肩来换的地步,在振哥看来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买卖。
振哥不傻,相反他很精明,所以他才能在那个贫民窟混的有滋有味的。
但振哥不甘心,心内很不是滋味。
三个人堵截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不仅没抢到钱,还受了伤,如果还让他逃掉,振哥觉得会特别没面子,如果传了出去,以后自己还怎么混?所以他又觉得很憋屈。
于是,场面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
林望感受着场内那怪异的气氛,在贫民窟挣扎近三年的经验让他似乎有点明白了此时振哥的进退两难,他灵动的眼珠在不停地闪烁着。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只见林望弯着腰,双手捧肚,鲜血随着他的咳嗽顺着嘴角直流而下。
“振哥,咱们打也打过了,小子已经领会到振哥的厉害,不过小子的铜钱确实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身上唯一还剩下一枚铜钱,这是小子明天的午饭钱,现在将这一枚铜钱孝敬给振哥,望振哥能放过小子一马。”林望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右手手心,脸上还挂着一副不舍的神情。
林望手上的这枚铜钱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幽光,这丝幽光让振哥觉得异常刺眼,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左手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明白这是对面少年给自己台阶下,但是这一枚铜钱的台阶让他感觉到了羞辱,他已处在随时要爆发的边缘。
正当此时,那名光头同伴好像也明白了现在的局势,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林望手里的那枚铜钱,然后跳开身形。
指着林望道:“你小子不太识相,早点把钱交出来,还用受这皮肉之苦吗?现在知道怕了?果然是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转头就将那枚铜钱双手呈至振哥面前:“振哥,这小子被您打怕了,已然服软,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给他点教训不?”
振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左手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了开来。
“哼。”只见振哥左手一挥,死死握住那枚铜钱说道:“既然你小子已经服软,钱也交出来了,教训也给了,那今天这事就算了。”
“不过小子,下次记得长点记性。哼,我们走。”
说完他们三人的身形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林望咧了咧嘴,随后擦干嘴角的血渍,右手拿起地上的青菜,左手按着自己的肚子,继续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一切如同之前一般,好像发生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微弱的月光见证着这一切。
至于给振哥的那一枚铜钱,是给振哥一个台阶,也是自己的一种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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