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时在他面前的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在污蔑成仙娥,他要据理抗争!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轻易下结论?!你怎么知道成仙娥没找我?!我告诉你!她不仅找我了,还找了好久!还等了我一辈子!不……两辈子……不……也许……也许,也许,呜呜————”
他突然痛苦地说不下去,抱着头慢慢蹲在地上,痛哭出声,嚎啕大哭!
“她一直在等我啊!!!!!!”
他痛不欲生趴在地上大哭,内疚悔恨在此时淹没了他,对成仙娥的愧疚,几乎让他承受不住那重量!
星海柔松开攥紧的拳头,汨汨的鲜红色血液顺着掌心纹路流出来,一滴一滴滴在石灰色的地上,
啪嗒在上面形成一个个圆圈长着刺的斑块,鲜红的血,落在地上变得乌黑,就像是一个个黑洞在注视着上方的两个可怜人。
她仰起头,望着布满蜘蛛网的亭顶,努力遏制那汹涌的泪意。
可怜的一一,可怜的小仙娥,可怜的我,我们都可怜,谁又能安慰谁呢?
我自私地想让我的孩子活下去,就狠心拉另一个孩子出来,
却没想到这让我的孩子愈发痛苦!
星海柔啊星海柔,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啊!
这样的压抑持续了很久,两人从白天站到黑夜,夜晚的风更加凛冽,吹得二人手脚麻木,面皮紧绷。
“妈妈……”一出声,声音嘶哑难辨,这不该是个稚嫩幼童该有的声音。
星海柔扭着僵硬的脖子,转过身去,弯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一触手,孩子身上的寒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遂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寒风萧瑟中,母子二人颇有相依为命之感,她用自己的脸贴着他冰凉的脸颊,像两块寒冰,冰冷得不相上下。
“一一方才想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询问他方才想说的话。
“妈妈,我要去找她!”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斩钉截铁的气势向星海柔宣告。
星海柔点点头:“好,妈妈陪你一起。”
“走吧,妈妈,回去吧。”他疲惫地耷拉下肩膀,波涛汹涌的疲惫感涌来,他几乎调动不起说话的力气。
星海柔抱紧他,出了亭子就飞身而出,转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他们一走,整个仙女苑愈发幽静,寒风呜咽,就像一缕缕幽魂在嚎叫,冷寂瘆人,全无昔日的欣欣向荣。
……
神都?神临城?神殿
“耿爱卿,可有熠儿的消息了?孤要见他。”
邢连城背着手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滂沱大雨,威严的声音在这声势浩大的雨中依然清晰,裹挟着雨的冰冷朝跪在地上的耿炎扑过去。
耿炎双手抱拳,沉着脸大声回道:“臣无能!在从百里家探听到消息之后,臣即刻赶往仙女苑,可是,还是迟了一步,待臣赶到时,殿下早已消失了踪迹,据现场的村民说,殿下……殿下……是直接飞走的!”
听到这句话,邢连城转过身,背对窗外,面朝里的身体黑漆漆一片,让人看不清他是何表情,只有那威严赫赫的气势仍旧势不可挡,直刮人脸。
“继续追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臣遵旨!”
“还有罗眉钱那件案子如何了?”他开始来回踱步。
“回陛下,梁大人被王子杀害之后,这件案子白大人和尚大人就报到臣这里了,臣先命他们二人协理此案,不过,因为案子牵涉越来越广,进展几乎全无,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邢连城挥了挥手,思索片刻,然后告诉他:“案子照常审理,继续进行,不过,不用刨根问底。”
“是!臣遵旨!”
“天下盟那边如何?可有什么异动?”
“回陛下,天下盟的那两名罪犯的尸体被王子带回去之后,他们就专心办丧事,没有异常行动。”
“盯紧点,任何风吹草动都速速前来禀报。”
他停下脚步,重新面向窗外,看着檐下的雨帘,久久未言,耿炎没有丝毫不安,像一尊铁雕像,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
“耿炎……”他突然出声,声音有气无力。
“臣在!”耿炎立即应声,就像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宝剑。
“罢了……退下吧。”他像突然又没了兴致,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是!”
耿炎丝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起身,倒退到门口,才转身离去。
而邢连城,只静静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黑云压城,漫天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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