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曾经在碧落待过一阵子，虽然短暂却也该知道他是什么人！太子殿下尚且不是你作为仙娥能高攀得起的，更何况你现在还是个小魔？

也对，他现在没记忆随便你怎么忽悠。能跟他搭上边的也就你身边那个连灵魂都不算的东西，有什么用？还能把自己弄丢了也是闻所未闻！”

“您可少说两句吧！”周易打断他，心说照你这么说下去大家都别找尸体了，先打一架再说。

这也让周易心里明白，即使自己拿他挡枪使了一回，他也没打算撕破脸皮。就冲这比以前日益精湛的毒舌功夫，也足够周易吃惊。

真正强大的人，他们都不屑于在别人面前惺惺作态。因为他们有能力承担告诉全世界我就是恶人的后果。

周易一直知道笠年不简单，也知道他本事大，大到连当时的两任天主都要忌惮。可就算是那样强大的他，也还需要太傅这个身份的掩饰，而现在……

“先找找尸体吧！山洞地方不大，我刚看过了，没有尸体。”周易正色道：“藏一只白狗的尸体大致不会有人费心思在深山里做一个密室出来。可能是用了幻术之类的，紫荆你仔细看看。”

他拉着晋风转身跟笠年勾肩攀谈道：“天狗你是知道的，他跟着我许多个世界，我是一定要救他的。什么天上地下黄泉碧落的我都不管，我只知道，只有天狗，是跟着我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你们说的我都不信，我要天狗回来，亲口对我说。

上次他出现在晋风体内，跟我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问过他你们的事，他说他不是啸天，他是天狗。是我的，浏览器——天狗！”

周易顿了顿，瞥见笠年努力理解的神情，一抬眼目光变得诚恳真挚：“师父，你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一切的开始吗？

还是也会成我漫长生命的一小段回忆？”

这问题过于哲学，周易没指望他回答，本想着接着说自己的，却被笠年出乎意料的打断了。

“其实无所谓！”笠年盯着周易，像是透过他看见许多故人，释然的说：“如果你生命真的很长，那么过好每一世就是你要做的。

且不论其他，若你还还有下一世，你是不是要死去才能知晓答案？

那你告诉为师，你会因为迫切的想知道生死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题，而草草了结自己的生命去验证这个答案吗？”

“我不会！”

“你不会！”

他们的声音几乎同时想起，周易没在说话，倒是笠年看了他一眼淡淡接着道：“生死本就没什么意思，你活了这么久，比我明白！

这世间多得是比生死有意思的事，连怎么活下去都要我告诉你吗？”

周易一愣，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笠年说的对，他的生命太漫长了。在漫长时光里，生死是他最常琢磨的事，也是最没必要琢磨的事。

何其幸运，生命给了他那么多趣味十足又悲痛难忍经历和数不尽的新鲜事物血肉人物。这些本身就足够烦恼和思虑，实在没必要去费心别的什么。

只是道理他都懂，有人语重心长的讲出来是不一样的。

似乎那些时光里，早该有这么一个人告诉他：管他什么几世春秋，老子活在哪里就要荡平哪里！

周易眼眶微润，漫长岁月里他过得不说多苦，也绝不轻松甜蜜。重来没有一个人，在知道他死不了以后，叫他更加用力的活着。

而这个人，是他的敌人。他现在的敌人。

笠年希望周易好好活着，不知道为什么，但周易能感觉到，笠年此刻的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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