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轻轻挥手告别,看着再次远行的四个年轻人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激荡,动了感情,忍不住的泪水在眼里打转。他岁数大了,怕孩子笑话,站在城墙上远远地看着就好。虽然并没有和巴基修斯他们有太多的接触,也没有血脉、传承的关系,但是在心里,这四个心地善良、赤诚的年轻人和自己的孩子无异。他们实在太不容易了,经历的苦痛和危险远远超过了他们那个年龄应该承受的。这个时代给了人太多的悲伤和离别。轻轻捋了捋白胡子,再偷偷擦掉眼泪,长长地叹息一声,舒缓着心里的难过。也许是他岁数大了吧,实在是不忍心再看到任何一个孩子受伤,也不想再道一声离别。
自旁边悄悄伸过来一张手帕,递给了。下意识地伸手就接过来,擦了擦泪水。突然一怔,老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卡布甲嘴一抿,憋着笑道:“统领叔叔,好兴致啊?不怕风大迷了眼?”正自害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城下传来卡布里特有的大嗓门:“统领叔叔,回家吃饭了!”
老统眼神一转,领灵机一动,正好,借这个机会“饭遁”。招呼一声就一阵风似的从城墙上跑了个没影,看得卡布甲一愣,都忍不住大赞老当益壮,身手真灵活。不过能看见几十年如一日的硬汉落泪,这可是个难得的一幕。
多好的机会啊!显然卡布甲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去,绝不能自己一人独享。捡起丢在地上的手帕就下了城墙,没两步追上回城主大楼的众人,跟卡布里一个劲地嘀嘀咕咕,听得卡布里一惊一乍的连道不信、不可能,卡布甲献宝似的抖了抖还略微潮湿的手帕,似乎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稀世奇闻一样,还不时眼神偷偷一瞟走在前面的。
被眼神扫得四肢僵硬,左右手脚成了一顺腿,路都不会走了,老脸自然羞红……冒险的路如果太平静,就会显得很无聊,巴基修斯他们现在就是这个感觉。
无波无澜地一路向南,一直向南,连碰上个大点的强盗团让他们过瘾的机会都没有。就好像所有的强盗全都商量好了,亲自把他们前进的路给清理得一干二净一样。哪怕连个难民都少见。
有一回,哥四个实在无聊,爬上山头,偷看沿途的难民拉屎,结果碰上个便秘的,看了好久还暗自替人家使劲……难民拉没拉出来不知道,哥四个倒是在山头一人摆了一摊。
离开卡布里甲城后,四个人就一头扎进了山脉的包围中,走了好久的崎岖山路,穿越了无数的险峰,又好奇宝宝一样进山洞探险,见识了好多奇景,啥宝藏都没发现,反而看见不少死于瘟疫的动物尸骸,让哥四个失望不少。
“哎!我说……”巴基修斯、蓝月和姜戈突然被蓝风一句话给问了个尴尬:“咱到底该走多远啊?一直奔南,会不会到极地啊?”
这个问题问的好……
众人沉默了好久,巴基修斯才叹了口气,无奈道:“唉……忘了问了……”
四个“冒险家”本来以为还需要这样漫无目的又无聊地走上好久,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事干了。
仅仅翻过了一个不大的山脉,哥四个就惊呆了,要是眼眶子大点,嘴岔子松点,肯定砸地上八只眼珠子四副嘴岔子。谈不上漫山但绝对是遍野的无数难民。怪不得一路上那么清净,敢情全在这呢!
极度缺吃少穿的难民陷入极度饥饿时候是什么样子?刨草根、扒树皮也许经常听说,但是拌观音土、易子而食似乎很少听说。实际上,某些难民和恶鬼,在某些时候是无限相似的,当一大群人一起陷入到饥饿的苦狱又毫无希望时,那里就是人间地狱。
万幸,他们看见的这些难民好歹还保留着一些难得的人性,但是境况也是如坠地狱。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平原,走过了北方的最后一条山脉,就是正式步入了南方的土地。再想看见山还需要再往南走很远的路才能看到,那里是一个重要的分界线,隔离着野兽和人类的重要屏障。
当然了,现在不是想说那道屏障一般的山脉,而是说眼前这个平原。巴基修斯他们翻过去的山脉名字很容易记,地理位置也很奇特。山脉的名字叫最后风山脉,而这个小平原也因此山脉得名,叫最后风平原。这条山脉分隔了这个国家,不,应该说,这条山脉分隔了曾经的这个大国的南北。凛冽的北风至此而息,绵绵南雨也跨不过最后山脉。
很奇特吧?
那为什么呢?
因为这道山脉形状地势很奇特。不知多少年前,由于某些很特殊的原因导致大陆板块运动,(*这个原因以后会提到,当然了,前提是我没忘了写……剧透下,是因为在灾难中造成历史记录断绝而失去记录的“多空间神战”。)引发了强烈的火山喷发和地脉运动,形成了几乎完整分隔整个国家南北两地,横贯东西的连绵山脉,整体几乎都是由坚硬的石英和云母为主要成分构成的岩石,某些地段由于火山喷发和岩浆抛洒还造成了大面积的金属浪峰。
不错,就是因为这些如同向天卷起的浪花一样的山峰,才造成了“南雨不过北风天”的奇特现象。浪花形状的山峰和数不尽的金属涵洞大大阻隔了北风的吹袭,而大片的山脉也断绝了雨云的北迁。
言归正传,巴基修斯他们四个翻过了最后风山脉的最后一座山峰,看见的无数的难民,虽然这些人还没有丧失人性,但是境况也如坠地狱。
一眼看不到边的难民们被圈养起来,每隔两千米就能看见一座高塔,每三座高塔或者四座高塔延伸出去光带,形成虚空围成的篱笆,塔台上坐着几个人,拿着奇怪的巨大镰刀型武器,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的家伙不时瞭望,监视着四周的难民动向。如果有走动范围超过光带形成的篱笆的人,就会造成光带篱笆的剧烈抖动。然后就是一道灰色的箭气自高塔上瞭望的人武器上射出,打在触碰篱笆的人身上。被击中的人也不嚎叫也不哭闹叫痛,只是表情痛苦万分地倒在地上,恨不得死了一样的狰狞。在高塔上看守的人肆意的调笑中倒地的人赶紧被拖回了圈里,过了好一会才哆哆嗦嗦地止住了痛苦的挣扎,浑身汗水湿透了衣服,眼神中没了方才那不甘心为牲畜的神采,晦暗的好像行尸走肉。一个体型肥硕好像一堵墙一样的秃子拄着大镰刀,艰难地挪到了高台边,高声道:“逃你们是逃不掉的!饿了,病了,熬不住了就告诉我们,我们会给你治病、给你吃喝,送你们去灵穴工作,虽然工作很繁重很辛苦,但是总比在这个圈里强。”同在一个高塔里的人都忍不住直掩嘴嗤嗤地笑。
一个高瘦的女人调笑道:“胖爷,你还真卖力啊!难得你还走得动。一手骗人演戏的功夫越来越精湛了,不过,还是省省吧,那些难民又不是傻子。”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说道:“就是啊,胖爷,他们扛不住饥饿和疾病的折磨自然就会心甘情愿地站出来了。何必废那个劲呢。再说了,多受些折磨还好呢,有利于提高威力。”
二人口中的“胖爷”抖了抖脸上的肥肉,肥嘴一咧,开口说道:“哼,折磨过头了万一控制不住也让你们好好尝尝反噬的苦。再说了,灵使大人要求的数量还没达到,说两句好话劝劝,也让他们早点解脱,既完成了任务又多分些到手,喝了而不为?权当做好事好了。”
一直背朝着三人不言语的瘦小中年人猛然转身道:“狗屁的好事,要我说,你这心肠最坏了。别人也就用用魂念,你连肉身都不放过。”
‘胖爷’一听,一翻白眼说道:“我说宽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老记心里了吧?不就是当初稍微‘伺候’你一顿吗?现在同在一组,多少给点面子吧?再说了,要不是我,你哪有现在这么悠闲自在?”
瘦小中年人脸色阴冷,眼睛一眯,射出两道寒光:“死胖子,那你意思是我还得感恩戴德地谢谢你了?”
大胖子躲闪地一扭头避过射来的目光,看着高塔的顶棚心虚地说:“我可没这么说……”
高瘦女人一错步,挡在二人中间,不住劝解道:“行啦行啦,宽爷,过去的不开心就不要再说了。做事,做事。”
瘦小中年人鼻子里一声冷哼,不再说话。‘胖爷’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眼神还在看着高塔顶棚。尖嘴猴腮的男人目光贼贼地看看‘宽爷’又瞅瞅‘胖爷’,嘴角一扯,阴险一笑,也不做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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