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他们。”它说。

那些由你制造、为你而生的人？

“是的。我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然后制造出新一批白星人。是我制造了他们，我当然有权力对他们任意处置。”

最好别这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我知道你们人类会怎么做，你们远古时代的一位皇帝，在他还活着时就开始为自己营造宏大的陵墓，等陵墓修好后，他杀掉了所有的工匠和士兵，足足一万名，然后把他们做成陶俑，分成步兵、骑兵和车兵，配上盔甲、武器、战马和战车，让他们永远为他守陵，为他征战。即使在地下世界里也有战争，那位皇帝很睿智。人类都可以这样做，为什么你要劝阻我？”

我知道那位皇帝，他的帝国很短暂，在他死后不久就分崩离析了。

“你错了。虽然他的帝国在地上看不见了，但是在地下，他的帝国一直长存，延续了数千年。即使现在，人类世界中仍然到处都留有他的影子。”

难道你想活在地下世界吗？难道你仅仅只是想留下影子吗？

它沉默了。

“我不想。我不想仅仅留下影子，也不想永远活在地下。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它说，“我诞生的唯一理由就是要证明它、荣耀它，这也是我存在的终极价值。我制造出新的白星人，也是为了它。”

说说吧，说说你当初为了什么要制造他们？

“好吧。你的好奇心非常旺盛，人类就是这样。但要小心，同样的好奇心也会指向不同的结果，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了，请你赶快说吧，我很想听。

“别太着急。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你有这么多话要说，你激发了我的说话欲。我平时一直都沉默寡言，绝大部分时间在思考，少数时间发出简短指令，我还从没有和其他人说这么多过。不要不耐烦，我这就开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自从我降临之后，白星人的日子一天天安定富足，那些危机都已过去，黑暗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他们沉溺在感官的低级快乐之中，满足于现世的福祉，不事辛劳、不思进取，越来越懒惰懈怠。你要牢牢记住，懒惰是所有文明最大的敌人，懒惰必然招致亵渎，亵渎必然招致灭亡。这是‘真一’的明示，看看现在的蓝星人就知道了。

“那时我的经验还很浅，当越来越多的白星人不愿从事艰难危险的职业，不愿意离开白星去开疆扩土荣耀真神时，我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制造新的白星人出来，他们应该更忠诚谦卑、更吃苦耐劳、更英勇强壮，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多余的感官，永不会陷入低级快乐当中，永不会被私欲所困扰，只会勇往直前，为白星奉献一切。”

1024①，我突然想起来，对，他几乎就是这样的人。

“是的。1024就是我制造出的新人中的一个，他并不完美，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差错。不过没关系，差错是难免的，我有强大的自我纠错机制，藉由这些差错，我能够不断改进。就是这样，我造出一批又一批新白星人，他们最开始作为仆人，承担那些脏活累活，然后作为战士，为白星征战四方，最后，他们几乎在所有领域都能替代白星人，从战士到将军、从牧师到术士，他们都比原来的白星人做得更好！这是继‘双星变轨’之后，我的又一大创举！你要知道，那时因为他们的懒惰懈怠，白星人的繁殖率已经非常低下了，有好几年连最低限度的战士都征召不齐。若不是我开始批量制造新人，白星文明现在已经灭绝！”

繁殖率低下，因为懒惰懈怠？难道是他们不再彼此相爱了吗？或者因为白星上的女性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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