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必了，你还是熏一下吧。”

“啊？”晏明讷讷地看着她。

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我先进去看看。”

“欸……二小姐，您这样不行……”他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当然了，他根本没可能阻止得了唐九金。

她径直走到了停在检尸房正中间的那两具尸体前，双手一扬，同时掀开了那两块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见状，紧随其后的晏明噤了声，一来是现在拦她也已经晚了，二来……他有些小阴暗，想看这二小姐害怕、呕吐，没准还会尖叫着夺门而出，他头一回见到尸体的时候就吐了好久，接连好几天都没能睡好，晚上还时常会发噩梦，何况这陈维的尸体他是见过的，只能用死状极惨来形容……

可惜，他又一次失望了。

唐九金无比的平静，就好像呈现在她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风景。

晏明一度以为她兴许是吓傻了忘了反应，没成想她突然朝着那个胡姬的尸体伸出手……

“你做什么！”晏明回过神，突然喊了起来。

这喊声自然也惊动了刚跨入仵作房的段子七和卓文宗，俩人相觑了眼，却并没有出言阻止。

“大人……”晏明欲言又止，生怕她会毁坏了尸体。

“没事，由着她吧，你盯紧了，别让她毁尸灭迹就成。”段子七轻声道，听起来像是在安抚晏明，但这话更像是故意说给唐九金听的。

她却充耳未闻，就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反复打量着胡姬胸口的刀伤，跟着又慢慢解开了胡姬的衣裳，她的动作很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一般，转眼躺在那儿的胡姬就一丝不挂的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段子七和卓文宗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的，纷纷转开了目光左顾右盼着。

“大人，还请你好好看一下尸体。”唐九金没给他逃避的机会。

“……看什么？”他不太自在地问。

“胸。”

“…………这怕是不太好吧。”

唐九金白了他眼，“我是说胸口的刀伤。”

“刀伤有什么问题吗？”说着，他转头询问起一旁的晏明，“不是说一刀毙命吗？”

“嗯！”晏明用力点头，“不会错的，我反复查验过好几次了！”

“是一刀毙命没错，但这不是普通的刀，是横刀。”

“你确定？”段子七蓦地皱起眉心。

“我很确定，但大人办案还是得讲证据……”她话锋突然一转，“横刀乃军中士兵的佩刀，寻常人怕就连想要碰一下都难，不过大人应该很容易搞到吧？”

“什么意思？”段子七好笑地斜了她眼，“难不成你还想反咬一口把这杀人的罪推给我？”

“大人多心了。”她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道：“我的意思是，大人可以用横刀刺一下猪肉试试，只要跟她胸口刀伤的尺寸、切口对比下，很容易就能确定凶器是否为横刀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试。”他皱着眉头，有些不爽这种被她支配着的感觉。

“真是狗咬吕洞宾。”唐九金闷闷的咕哝了句。

她的声音很轻，但段子七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大人，好狗不挡道，你杵在这儿影响到我验尸了。”边说，她边有些蛮横对推开了站在陈维尸体前的段子七。

“……我就问你，你说谁是狗？！”

“我都连着说了两遍了，你还没听懂吗？”

“你……”

“大人，别动气别动气，正事要紧……”眼瞧着这两个人就掐上了，卓文宗连忙上前，安抚了段子七几句，又立马看向唐九金，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二小姐这就打算查验陈维的尸体了吗？”

“不然呢？难不成还得为他点上香、摆上贡品、磕三个响头、再烧些纸钱？”唐九金的语气很冲，总不可能对怀疑自己的人和颜悦色吧？她觉得她没有直接破口大骂已经算是有修养的了。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指着静静躺在一旁的胡姬，问：“这边就验好了？不需要再多验验吗？”

“我连凶器都给你们验出来了，还要怎么验？”

“……”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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