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形的关系,洛阳城的百姓们都习惯叫它“龙门口”。太祖时期命人在这儿建了镇子、造了宅子,赏给了一些当年陪着他一起一统天下的功臣,而现如今镇子里头的也大多是当年功臣们的后裔。
“嗯。”唐九金点了点头。
“我听闻龙门镇里头住的都是功臣后裔,按说都是群吃穿不愁的纨绔子弟,又怎会倒腾起黑市的买卖?”
“吃穿不愁?”她哼出一记讽笑,“自古‘’,功臣都不一定有好下场,更遑论功臣之后了。”
这话让林月白蓦然一震,就像是被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说不上疼但却有些惊,他想掩饰的可惜没能藏住,以至于他的表情很不自然。
“怎么了?”唐九金担忧地问。
他重拾镇定,恢复如常,不动声色地扯开了话题,“哦,我是想你方才给车夫看的那块石头是什么东西?”
“石头?”唐九金好笑地哼了声,“那是金香玉。”
林月白起先是不太敢相信的,听闻这金香玉外表平平却暗藏奇香,说来也怪,这石头上香气据说遇水则散,可若是人触碰香玉,哪怕只是一小会,这香气都能持续好些天,怎么洗都洗不掉……从这种种特征看来,这还真有可能是块金香玉啊!
“居然还真有这种东西存在?”林月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真的,反正送我这牌子的婆婆是这么说的。”
“只有拿着这牌子才能出入黑市?”
“那倒也不是……”唐九金伸出手将因为颠簸而抖开的车帘重新拉好后,继续道:“黑市里头毕竟还是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买卖,安全起见,那些掌柜的都会统一给自己的主顾一块身份牌,这牌子一共分三种,普通主顾是木制的,熟悉一些的则是陶制的,可自由出入黑市的贵宾则是用金香玉打造的。”
“这黑市里头的人怕是赚翻了吧?随随便便一块身份牌都用的是罕见的金香玉。”
“代表贵宾身份的牌子又不是每个掌柜都有的,听闻整个黑市也才一共五块而已。”
“一共五块你居然也能骗到一块?”林月白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那你还卖什么毒药啊?怎么那么想不开呢,既伤天害理又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直接把这块金香玉给卖了,这种奇货绝对价值连城啊。”
“这是婆婆信我才给我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卖了呢?再穷也不该卖了别人的一片真心啊。”
“说的也是……”嘴上虽然附和着,但林月白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真心?真心能当饭吃吗?又有多少人最终死于这所谓的“真心”?当她哪天唯有变卖了这块金香玉才能活下去,她还能这么信誓旦旦吗?
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越阴暗,林月白抿了抿唇,扯开了话题,“说起来,这到底还要多久才到啊……”
按照路程以及马车逐渐减轻的颠簸程度,他觉得他们应该差不多已经进入龙门镇了,可这龙门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黑市的具体方位还是不太好确定的。
难得来一次这传说中的黑市,他自然是想多看看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指尖才刚触到车帘就被唐九金用手拍开了。
他一脸茫然地转眸,一旁的唐九金则若无其事地启唇道:“快到了。”
“……阿九,我怎么总感觉你一直在防着我?”林月白蹙着眉心问。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说这话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就连表现出些许诚恳来说服他相信的念头都没有,敷衍得很。
林月白气呼呼地瞪着她,“有!绝对有!昨夜从和丰楼回来的马车上,你让段府尹派人去长安查我底细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压根就不相信我说的那些话!”
“你想多了,我那不是看你演得挺卖力的就配合了一下吗?再说了,我必须得表现出对你的不信任和排斥,这样段子七才有可能继续留你下来啊,要不然就凭你偷偷把我带去和丰楼还让我扮成舞姬,段子七还有可能让你给我治病吗?”
“……”林月白觉得她这纯属胡扯,可他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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