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战士集团出八亿,兄弟集团出四亿。不够再加。”
海莲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大哥——”
“别说了。”叶雨泽摆了摆手,“你为叶家生了个儿子,在军垦城待了十几年,把小型发动机搞出来了。这些钱,是你应得的。”
海莲娜低下头,没有说话。叶海从窗前转过身,看着叶雨泽。
“大伯,”他的声音很沉稳,“我不需要钱。我需要人。”
“什么人?”
“懂材料的人。涡轮叶片需要耐高温的新材料。国内的冶金工业,底子薄。我需要一个团队,专门搞材料。”
叶雨泽想了想。“我让军垦机电的人配合你。他们做微型芯片,材料方面有积累。”
“还不够。我需要跟国内的高校合作。北航、西工大、哈工大,都有搞材料的人。但他们的研究方向偏理论,我需要偏应用的。”
叶雨泽看了叶雨平一眼。叶雨平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来办。”叶雨平说,“我在国内高校有些人脉。”
叶海点了点头,又转过去,看着窗外。
杨革勇端着奶茶碗,看着叶海的背影,小声对叶雨泽说:
“这小子,跟他爸一样,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算我一个,老子的钱不能放着生蛆。”
叶雨泽笑了。“比他爸强。他爸在他这个年纪,还在实验室里烧锅炉呢。”
叶雨平听到了,但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纽约,曼哈顿,同一天上午。
叶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哈德逊河的入海口。
窗外飘着雪,细细密密的,像谁把一把盐撒在了空中。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
苏西·沃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她的表情很严肃,眉头皱得紧紧的。
“欧盟的反补贴调查,正式立案了。”
苏西翻着文件,“调查周期十二个月。如果认定战士集团存在违规补贴,可能征收最高百分之三十的反补贴税。”
叶风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百分之三十,加上海关关税,战士的新能源车在欧洲就没竞争力了。”
“所以不能让他们认定。”
苏西合上文件,看着他,“四叔那边在参议院发力了。他联合了十几个参议员,给欧盟贸易专员写了一封联名信,要求调查公开透明,不能有歧视性条款。”
叶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联名信有用吗?”
“有用。欧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米国参议院。他们需要米国在北约的支持。”
叶风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苏西,你觉得,战士集团能扛过去吗?”
苏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能。因为战士集团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转过身,“你有四叔在参议院,有我在众议院,有兄弟集团在欧洲的投资网络,有军垦机电的芯片技术。这是一张网。欧美政客想撕破这张网,没那么容易。”
叶风沉默了一会儿。
“苏西,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一直在。”
苏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叶风,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没有你,我会是什么样。”
“什么样?”
“大概是一个普通的众议员,在一个普通的选区,做一些普通的事。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不会有人在意我说什么。”
叶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但你现在不是。”
“对。我现在不是。”苏西看着他,“因为你,我成了苏西·沃顿。不是因为你的钱,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叶风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苏西没有缩手,也没有握回去。她就那么站着,让叶风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但办公室里很暖和。
“听证会的事,我来处理。”苏西把手收回去,“你管好战士集团的事。”
“好。”
苏西拿起包,走到门口,回过头。
“叶风,你三叔回去了?”
“回去了。”
“海莲娜也回去了?”
“回去了。”
苏西沉默了一下。“那个女人,是个狠角色。能在欧洲那种地方杀出一条血路,不简单。你帮我带句话给她——苏西·沃顿敬佩她。”
叶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带。”
苏西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
叶风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疤叔。是我。”
“叶少爷。”电话那头,疤脸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伦敦那边,刘子轩怎么样?”
“老实了。每天上课,下课就回宿舍。不出去鬼混,不联系不该联系的人。”
“盯着他。别放松。”
“明白。”
“还有一件事。王建国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他在香港,每天打高尔夫。王建业不让他出门。”
叶风沉默了一下。
“疤叔,你跟我多少年了?”
“二十年了。”
“二十年,你辛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叶少爷,说这些干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给你干一辈子,应该的。”
挂了电话,叶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雪还在下。纽约的冬天,很冷。
但他不怕冷。因为他是叶风。
军垦城,同一天晚上。
叶雨泽的书房里,灯还亮着。叶雨平坐在沙发上,海莲娜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叶海也去睡了。
杨革勇还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奶茶,但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老叶,”杨革勇放下碗,“你说,大飞机发动机这事,海莲娜能搞成吗?”
叶雨泽想了想。
“能。因为她有叶海。”
“叶海?那小子才三十岁。”
“三十岁够了。叶风三十岁的时候,已经接管战士集团了。叶海三十岁,搞发动机,不晚。”
杨革勇点了点头。
“老叶,你说,咱们这一辈子,值不值?”
叶雨泽看着他,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问。”
叶雨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值。”他说,“咱们从戈壁滩上走出来,打出了一片天。咱们的儿子、孙子,比咱们强。咱们种下的树,结果了。咱们修的路,有人走了。你说值不值?”
杨革勇端起那碗凉奶茶,喝了一口。凉了,但味道还在。
“值。”他说。
两个老人坐在书房里,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星星亮着,亮得刺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未完待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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