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对那个人好似永无底线的温柔和包容又让他的爽感下降了几分,但总体还是爽。尤其楚昊洋的吃瘪是沙昂带过来的。
陈河杞从墙壁直接飘了出去,来了一回空中漫步。
璀璨星幕下,他双手负背,闲庭信步,身后是沉睡在子夜时分的玫瑰别墅,前方是那棵遮天蔽日的巨大紫海花树。他悠然穿梭于两者之间,皎洁的月辉洒在身上,似乎将这抹灵魂映射出淡淡流转的光华。远远望去,这是一幅诡异而又唯美的画面。
陈河杞走了一半路程,忽而在半空中立定,抬首仰望星空。今晚的夜空太澄净了,难得的澄净。
也许之前下过雨的关系,洗净了万千铅华。星子像散落在天幕玉盘上的碎钻,闪烁明亮,跟那轮练月很难说到底谁更胜一筹。
难得一个晴朗之夜。以前要么没注意过,要么偶尔想到要看却看不到,不是光害就是雾霾,久而久之便也忘却了这茬,如今倒是有大把大把难以消磨的时间,才能重新注意到一些以前生活中早已被忽视的东西。
人好像总是容易忽略就在身边唾手可得的自然瑰宝,而总喜欢花费大代价去追求那些光鲜亮丽却华而不实的玩意,还趋之若鹜,冠以身份的象征。
许是今晚夜色太美,同时又为了排遣寂寞,陈河杞突然兴致上来,便对月吟起诗诵起词来,难得文艺了一把。他又踏着如练的月华迈起了信步。
前方蓝花楹妖娆,满树花海婆婆娑娑,迎风缓缓摇曳生姿,在月色下似乎也闪着隐隐的微光。她静静张开双臂,欢迎纯净之灵的归来。
别墅外,陈河杞一派悠然闲适;卧室里,楚昊洋精疲力尽地又醒了过来。
这次他是自己翻身翻到床下去的——睡太边边上了。
楚昊洋就地坐了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肩背和胯骨,默默抹了把脸。该说幸好不是趴着摔下去的么……
他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伸手去够床头柜的玻璃杯,拿过来想喝才发现里头没水,才想起自己睡前忘记提前准备了。顿了顿,他只好站起来下楼去厨房倒水,喝完倚靠在冰箱门上,低头看着已经光底的水杯,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陈河杞在别墅内灯光亮起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楚昊洋下楼倒水喝时,他就在窗外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看了会转头又去望明月,重新背诵起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可惜依旧卡在上阙的最后几句,怎么也想不起来。可他越想不起来便越要想,越想就越想不起来也越狂躁,直想把自己的脑瓜子撬开,整一恶性循环。只得又从头背了一次,结果最后还是卡在那个地方想不起来。
陈河杞悲催地抹了把脸,木着脸盯着头顶皎洁的明月,心道:以后再也不对月感叹了,没事瞎文艺什么!总是挖坑给自己跳,都变成灵魂了还不消停!
屋内厨房的灯再度灭了,想是楚昊洋上楼睡觉去了。
陈河杞刻意借此打断自己的思绪,压下挖心挠肺非要知道那该死诗词的完整词句,转而飞到花树上数眼前蓝花楹的花朵,借此转移注意力。然而数到一百后,他发现他又给自己挖了另一个坑!对诗词的执着劲儿是下去了,可眼前这花海又怎么数得完?
没办法最后他只能强行遏住,飘下树去找睡得呼噜噜的冠军了,强制自己放空思维,躺到它肚背上,拼命回忆这傻狗小时候的傻样来再次转移注意力。便在此时冠军突然睁眼动了动,乌溜溜的眼珠子竟然直直对上了他!
陈河杞一愣,立马抬起上半身有些期待地看着它,结果这狗只是换了个姿势,又闭眼睡了。它果然还是感应不到他。
陈河杞叹了一声,跟着重新躺了回去,假装自己还能感受到大狗温暖柔滑的皮毛,假装有狗陪伴,他不是真的遗世独立,默默无语地看着夜空上的星子。这次他不会再作死去数了。
其实以前他不这样的,偶尔也有点小强迫症,可转眼也就忘记了,不像现在,非要用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才行。可能近来长期一抹孤魂游荡着来来去去,太无聊太孤独又太悲怒,竟是将以前那些几可忽略的小缺点越来越放大了。连以往几乎可以忽略的小强迫症也越来越明显了。
那些愤怒悲哀的情绪,是否终究对他的灵魂产生了某种改变?
长此以往,他也不知道最终等待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
陈河杞突然有点慌乱,继续这样下去,有朝一日他是否真的会变成一个面目全非、完全丧失神智的恶鬼?
如果他依然有恨、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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