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开了个口子,就有些滔滔不绝起来:“我们并不是,怨偶——何况我爱过他,他也爱过我,我当然希望他一切安好——”
“爱过?”楚母捕捉到了这个有些微妙的词,不禁更仔细地观察着儿子的表情,“爱过,是过去式,现在就不爱了。”
楚昊洋沉默一会,轻声道:“不然也不会分开了——”
“等等!所以你是说谁爱过?”楚母神色不定。
楚昊洋有些懵,静默在那里,不明所以地看着神情略有些微妙的母亲。
“你是在告诉我,你们俩只是‘爱过’彼此?”
楚昊洋因母亲的反常而微顿,须臾仍旧迟疑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已经不爱小陈了?”
楚昊洋这回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一径沉默了。
“你以为小陈也已经不爱你了?”楚母惊讶地望着这个各方面都出色至极的儿子,更惊讶儿子居然会这么想。
楚昊洋还是没说话,神色微微冷沉,也许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惘然。
“他对你说的?什么时候的事?”
楚昊洋暗暗吸了口气,淡声道:“没亲口说出来,但表现得也够清楚了。”
“你在说些什么?”楚母微微蹙起柳叶眉,“儿子你怎么会这样想?”
提及这个话题,楚昊洋不由自主又有些焦躁,连一向对恭敬爱戴有加的母亲都忍不住语气有些暴躁起来:“爱不爱,难道我这个当事人会感觉不到么?他根本就不开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见那人笑过,甚至在他面前还总是那么……
楚昊洋不想回想起那些画面,也不想将那个词与那人联系到一起,甚至光触碰到那些东西的一点点边缘,他就又开始觉得烦闷憋慌。
那人眼底的疲累,他看到了。
第一次察觉的时候,他很诧异,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工作上出了什么事,私下让总秘去了解过那公司对应部门的情况,得到的回复是一切正常。如果不是工作,那又是为什么?
后他来暗中留意了很久,结果越是留意,越是心惊又心凉,那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心累!不在他面前的那个人,虽然寡言少语却也淡然温和,稳重中透着一股淡然;而一旦到他面前,却立马就有种微妙的变化,眼底又会浮现出那种他所无法完全看懂的眼神,但那抹疲累却是清晰得无从掩藏!但这两种形态,好像跟他最初记忆中的那个人,又都有着难以名状的不同……
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形成:那人的改变,竟是因为自己?那份疲累,也是因为自己?
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又觉得万分受伤。很想问那人一句:“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觉得这么累?”ぷ999小@説首發 999χs.cΘм м.999χs.cΘм⿱
几次话在舌尖,却始终问不出口。他不知道那人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而他能接受得了吗?关键是万一那人真的觉得累了,想结束这一切呢?他能放手吗?到时一旦说出口的这些话,横亘在他们中间,他们还能回得去吗?
后来很多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独自坐在黑暗中的楚氏顶层,望着底下万千灯火,那一份疲累也渐渐从心底蔓延上来,死死缠绕住心脏,扯得它跳动艰难。他又想起了曾有人跟他提过,“你们相差太多,对方承受的压力可能多余你的,也许到时会放弃也说不定”。当时他一笑而过,不以为意。他以为他和他的陈哥经历了那么多,最困难的时候都相濡以沫度过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惧怕的?凭他如今的能力还护不住么?结果不料对方竟一语成箴!
很多次,他情愿自己没察觉,也许还能若无其事地跟之前那样过下去……
之后,他越来越不懂那人,有时即便他开口去问,得到的回答也永远是“没什么,我很好。”或者“不需要,这样就可以。”他们间好像越走越远,最后竟到了同一餐桌上相对而坐却相顾无言的地步……
最初,他们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们共甘共苦共进退,有着很多异性情侣都没有的信任、默契、理解和永远默默的陪伴。
从拮据的出租屋到紫苑,当时对那人阐明身份的时候,他也担心过那人会不会无法原谅他的隐瞒,会不会不愿意跟他继续走下去,然而幸好那人只是把自己关起来说要静静思考,在他忐忑不安的一夜过后,那人严肃地看着他,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永远都是我认识的这个楚昊洋吗?”得到他郑重其事的一个“是”字,那人点了点头,没再说多余的话,直接让他一起收拾东西,搬家,还开玩笑说,从此他也是万恶资本家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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