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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出差本不用他亲自去,他却招揽了这个活计。
一周后,谈判结束了,出差结束了,他便回到了紫苑。
感情也早就结束了。
站在紫苑空荡荡的偌大客厅中央,没有暖绒的灯光在等着,没有厨房里香气传出来,更没有那人顶着木然倦怠的神情一成不变地对他说:“回来了?”。他到这时才真切意识到,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他们,都自由了。
可这里明明再没那人的声息,他却似乎眼前总会时不时浮现出那人的身影:或在厨房里忙碌,或弯腰在擦着楼梯扶手,或在呼唤冠军给狗子梳毛挠痒,或坐在沙发上翻着本书,腿上枕着大狗毛茸茸的脑袋……
恍然回身,对着空旷静谧到可怕的别墅,一瞬间,觉得窒息。
狗子蹭着他的脚呜呜叫了几声,楚昊洋垂下眼睑,蹲下去揉了揉它的脑袋。好在还有你……
出差回来的第一夜,身边再没那人气息的第一夜,楚昊洋在冷得沁骨的冬夜,四肢大敞摊在偌大的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那晚后来怎么睡去的,他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头昏脑涨,一瞬间以为自己快死了。撑着打了电话给家庭医生,原来只是没盖被子着凉感冒发烧而已,他却脆弱得好像脱去了半条命,还被那混蛋医生暗嘲。
后来对方好像发现另一个人怎么不在,尤其是在他生病的时候居然只有一个人,很是惊奇,结果听说“分了,走了”后,那医生一瞬间看他的眼神好似看到了牛鬼蛇神,之后沉默地再没开口说过废话,只是给他屁股上狠狠扎了针、板着脸硬邦邦地说了些注意事项就提着药箱走了。弄得长时间不顺心的他,暴躁地简直有了把家庭医生也换掉的冲动。
放下一段长达六年的感情,楚昊洋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他只知道,现实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以为会是解脱,甚至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他会慢慢走出去,好起来,然而并非如此。那人不在身边后,他的确不再那么焦虑,晚上也不再做那个恐怖的骷髅噩梦,结果却好似空空落落,什么都提不起劲。
病得昏昏沉沉时,恍惚又想起他们最初的时候,他多喝点酒,那人都会担心地寸步不离守着,就怕他又闹胃疼,如今高烧头疼个半死,也只能自己硬抗着,甚至不能去想那些,强迫自己用手机和电脑远程处理工作事项,让自己没有瞎想的时间。
可某个不经意的间隙,又会不受控制地回想那曾经的些温暖美好。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静时,独自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会贪恋。
也许只是因为病了,才会格外脆弱。他告诉自己。
他容许自己最后的放纵。
病好后,他又去看了心理医生,回来后就不顾一众部属们的哀声怨道各种卖可怜甚至卖萌,执意休了一周假,去尝试冲浪、攀岩,甚至一些极限运动如高空飞跃、低空跳伞、降速滑雪什么的,不断寻找刺激,甚至去认识新的朋友。按医生的建议,尝试着做了能想到的一切改变后,才发现一切都没劲透了!
结果一周的假连三天都没到,就回来销假了。
他的世界,依然一片灰白,带着老木腐朽的气息。
跟那个医生说的不一样,那个庸医!楚昊洋泄愤地将人拉入了黑名单,再也没去看过。
任何人,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了,连工作都只是按部就班做着。
他以为这一切只是刚开始,自己还不习惯一个人的日子,以后会好的,他会缓过来的,到那时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结果都快近一个月了,他却始终不得劲,外表是个人人称羡的青年才俊,内里却像个行尸走肉。
为什么?他都已经将那人相关的一切全部封存了起来,不去触碰,甚至不再去回忆!那个庸医不是说远离症结,就会慢慢好起来的吗!
明明什么都结束了,为什么他却还是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
为什么走不出去!
果然是庸医!他要去投诉!
直到再次看到沙昂。
在楚氏总部顶楼的空中花园里,俊美男子修身而立,一手悠闲地插在裤袋里,神情清冷地望着花木围绕的玻璃缸里悠悠摆尾的锦鲤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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