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出一个由三个字母组成的英文单词。大学里他并非没有耳闻过这类事,只是从来觉得那离自己很遥远,从没关注过,也从没在意过……
毕竟不要说喜欢男孩了,他连喜欢的女孩都没有过,唯一在意过的也就是河杞哥。
也就是,河——杞哥……
赵东和脑子里一片混乱,心跳飞快,频率失速,只觉得好像打翻了五味瓶,瞬间百味杂陈,也不知到底为哪般,却是再也没用勇气去推开那扇门。
没法去质问。比之更令他惶惑震惊的是,那个瞬间,他自己心里涌动的情愫,到底又是什么……
浑浑噩噩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豁然停住了脚步:河杞哥知不知道那个男人……
还是说,河杞哥也是……
赵东和最终离开的时候,还有些失魂落魄,却又不知自己心底的那些难言的滋味,究竟是什么。
病房里,楚母看着儿子替小陈换了热水袋后,却又怔怔地瞧着对方病服下露出来的手臂发起呆来,心中也是百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先前派过来搭把手的两个人,也就真的只是搭把手而已了。
对小陈的事,儿子事事亲力亲为,而且还要处理公司的事务,她虽然天天去坐镇,但所有的决策仍旧是儿子在下达,人虽然从没离开过医院,对公司却依然了如指掌,严格把控着。
里里外外的,看起来好像精力无限,什么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可这世上哪有真的铁人。尤其照顾病人,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体力的事情。
眼见儿子的颧骨愈发分明起来,人也渐驱憔悴,眼底的血丝就没消散过,楚母心里不可谓不着急。
然而,一直沉默着的楚昊洋却突然先开口了:“妈,你说阿杞会有多疼啊……”
楚母愣了愣,又见儿子缓缓摩挲着小陈的手腕,听得他喃喃续道:“这只手上,以前是没有这道痕迹的。你知道阿杞身上有多少疤痕吗?比这个小的,比这个大得多的……我每天擦身的时候都恨不得——”
楚昊洋再也说不下去,那惊险的一幕总会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明明没有亲眼看见,可有时想象却比眼见更可怕。他情愿遭遇那场车祸的,是自己。
擦身的时候,每每触及那些凹凸不平大小不一的伤疤,他都会不自觉地微微发颤,无论瞧多少次,都会觉得窒息、后怕,又庆幸。
庆幸这人还在,只是睡得有点沉而已……
然而看着始终昏迷不醒的人,在时间的流逝中渐趋消瘦,带走生命的活力,对他而言,又是一种不堪忍受的折磨。
楚昊洋痛恨自己的无能,从来相信人定胜天的人,这一次却虔心乞求上苍的垂怜……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楚母原本已绕在舌尖劝慰的话,看着儿子这番模样,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须臾后,楚昊洋又一度自己慢慢平复了下来,拿过床头柜上的书,翻到书签页,又一次开始吐字清晰低缓地诵读起来。最近,他一直尝试着跟阿杞各种交流,不管对方到底听不听得到,读笑话,讲时事,说自己一天又做了什么,最后还读起了推理小说,甚至爱情小说。这会读的就是一本婉转悱恻的耽美爱情小说,三秘推荐的。
楚母静静听了会,不知连日来多少次地暗叹口气,起身去外间跟张嫂交代了些事,又回来对儿子叮嘱了几句,哪怕明知他可能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但作为母亲,她还是忍不住要叨唠。
不久后楚母打算离开的时候,就见儿子翻过一页纸,还在给昏迷中的人认认真真缓声轻读着。
低柔温润的嗓音在病房里悠悠回响,悦耳动听,却又孤清寂寥……
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独角戏一般,却始终执著着、固执地读着……
哪怕没有任何回应。
恍惚间,那一躺一坐的两抹身影,仿若两具雕塑。岁月更迭,两人似乎就此天荒地老……
楚母望着这一幕,心底一颤,回过身时一瞬间眼眶莫名就红了。忙走出病房,再不敢回头,快步到窗边缓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继续迈起从容优雅的步伐,经过护士站时却听到几个女孩在嘀嘀咕咕交谈甚欢。
“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之前除了隔壁病房的那位夫人外,两个多月来一直无人问津,这周却突然来了那么多大人物!那个楚总好像来历超大的!”
“还那么帅!又帅又有钱,还有权!这到底是哪个星球来的男神?好爱好爱!好想倒追,让我付出一切代价都愿意!”
“我也是!只是不敢……”
“算了吧!那样的男神不是死会就是内部消化,哪轮得到我们啊!你看到没,那位对那个病房的人,事事都亲力亲为,基情满满的感觉啊!”
“嗯嗯!好有爱的感觉呢!”
“那也好,那么优秀的男人不属于我们广大姐妹同胞,我反而平静了。”
“噫!突然发现你有点阴暗哦……”
“不过,听说要不是那位夫人一直坚持给这病房的人治疗,谁知道能不能撑到现在。”
“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问题呢。”
“真可怜。”几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说谁可怜。
楚母没有停顿地走了过去,遇上腋下夹着资料回来的护士长,微微颔首后进入了电梯。护士长则心里忐忑地等着这位贵妇人离去,然后几步跑回来瞅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眼一厉:“刚离开的知道是谁么?不想干的可以收拾铺盖走人!至尊VVIP的人也是能随便编排的?”
白衣丫头们吓得忙告饶,然后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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