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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的地方,又有多少呢?
何时起,曾经的温馨和感动,变成了习以为常,又最终被忽略了彻底……
而他却还在不断地索取,不断地向那人索要更多……
楚昊洋垂了垂眼帘,目光落在洗脸盆出水口处,出了神。
曾经他以为自己看得很清楚明白,后来才知道自己一叶障目。母亲提到的一些事点醒了他,更颠覆了他的认知。那么,除此之外的呢?他又自以为是了多少?
最近发现过去很多事,包括那次关于代孕的吵架,当时那么震惊、生气乃至愤怒,甚至觉得受伤,如今再回头去看,却都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么些年来,他弄错的到底有多少?
如果,很多事实跟他之前认为的都截然相反,那他都做了些什么?
跟那人在一起六年,“爱”这个字,他从没听对方说出口过,有时被他磨得受不了了,也只是“嗯嗯啊啊”地带过,实在带不过去,才会要么赧然轻声道一句“喜欢”,要么梗着脖子反问“难道你不知道么”以图蒙混过关。而他每次事前都想着这回定要逼对方亲口说出来,每次又都临到头了心软放过。
因为他不是一直都知道的么?那人从来都是内敛的。
所以,连爱一个人,都是那般内敛的。
内敛到,从不会将甜言蜜语挂在嘴边,而只是默不作声地去用行动来表示。
他为什么看不清!
不,不对。明明他最初是看懂的,可后来什么时候开始,却又没再看懂了呢?
重新回到病床边时,也许是冷水洗了脸没马上擦干,又吹了冷空调,抑或是几天来始终没休息好,楚昊洋觉得有些头疼。他坐在床头边的椅子里,一手支着额头撑在床头柜上闭目隐忍。
多日来,睁眼闭眼都是陈河杞,他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致,他却犹然不觉,也听不进周围人的劝解,依然我行我素亲身照料着陈河杞的一切。也许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放心交给别人,不放心这人再次离开自己眼皮底下,也许是出于弥补或者愧疚,又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为了让自己忙碌到无暇多想,连日来楚昊洋从没去深思自己行为下的动机,他只是不由自主想要留下来做这一切。
旁人都不理解,他也无意去解释。他自己都没弄清楚的事,即便想解释也解释不了。
楚母问他这样又能持续多久,一周?一月?一年?甚至更久?哪怕他毅力再可佳,身体也总有一天会撑不住。他心里未尝不清楚母亲说得不无道理,可所有的理智在这样的阿杞面前,早已全无用武之地。
其他事,他都能以旁观者的姿态冷静观察、分析利弊,继而做出正确的决断;然而似乎跟阿杞有关的事情,他却总是无法区分到底何为正确,何为错误。
似乎,总是感性先于了理性在行事,总是看不清楚想不透……
于是,不断地走岔,迷失,彷徨……
楚昊洋身体突然一震,头从支着的手背上微微滑落开。
张嫂手里张着条小毯子正想给他披上,却不料弄醒了他:“少爷,累的话去躺一会吧?”
楚昊洋精神还有些恍惚,闻言只是摆了摆手。
张嫂看他又不睡了,便拿走了毯子,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手脚不利落,小东家好不容易眯一会竟反而被自己吵醒了。她却不知对方会惊醒完全与她无关。
楚昊洋的手有些发麻,他的心思却没在这里。
方才好像又梦见了阿杞,可究竟梦到了什么,却不太记得了,梦里的一切在醒来的那一刻全都远去了,只记得一个转身离开的背影,以及还在“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仿佛随时都会跳出喉咙口。
又是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梦。也许还是噩梦。
楚昊洋侧头往床上看去,那人依然安安静静地沉睡着,一动未动,连呼吸都轻浅到不靠近观察的话几乎就发现不了的地步。
他捏了捏眉心,吐出一口气,眼光瞟过时钟,发现不过才过去了短短十分钟,刚才竟是不小心睡过去了。视线又一转,发现有什么不对,仔细一瞧,床单上已略潮,他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起身时一阵头晕,他微微趔趄了下又站稳了,撑着柜子缓了缓那阵眩晕才退去,便打了热水轻车熟路地开始替人擦身换衣服。
这样的事已经不知做了多少回,从生疏而熟稔,也不过几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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