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遍地走的年代,大学生更是不稀罕,但没有那块敲门砖,只会更不行。时代不同了,“蛋糕”早已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没有资本没有人脉,如今白手起家基本就是个童话。
话说回来,这招釜底抽薪连锅端,真的得多大的仇,多深的恨呐……
程何期思及此,不禁眉头微皱,垂下了眼睑:如果说出于愧疚,真的至于如此么……
凡事都有一个度,一旦过了,总归弊大于利,那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程氏企业纵然跻身不了世界名企之列,可也算国内百强,要在那么短短几个月内扳倒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他记得那人从前的理念,相较于吞并这种残酷的蛮横手法,更倾向于比较温和的互惠互利的双赢合作。商人逐利,但为人处世留三分,和气生财是商人的立身之本,不把人往绝路上逼,这是楚家家训。
可今次对程氏采取的手段显然违背了那人一贯的原则……
就因为陈河杞?
这一切,未免也太戏剧化了。
程何期又微微茫然了一会。至今他仍觉得匪夷所思,毕竟当初最后的两三年里他们两人早已形同陌路。而且那人的新恋情是多么甜蜜幸福!
他亲眼目睹,一次又一次,当时又何止是挖心之痛……
以致于现在他都不好意思去想近来这一切皆是因为自己,生怕最后自己都要羞耻地怼自己一句:你多大脸竟以为那人会为你做到这种地步!
程何期不禁叹笑了下,有些不知所谓,又恍惚间诡异地蓦然有种“妄自菲薄”的既视感。
又一阵刺骨寒风呼啸而过,几乎带走了身上所有的热气,他微微一哆嗦,抬脚小跑了会,想让身体暖和起来。跑着跑着又突然停下了,眼神不由放空了一下,心里一个咯噔,总不会真的是……
顿了会,程何期嗤笑一声,摇摇头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按了下去。
他重新迈开脚步,在猎猎北风中慢慢敛了笑意,最终变得面无表情。
但愿是“自作多情”了,他不想最后弄得不好收场。
程何期不想太过揣摩那人的用意。
那段感情,哪怕已经放下,可那人有关的一切,还是会让他觉得疲累。
脚步又一次被绊住,差点被大狗挤得路都走不了的人终于被冠军引回了注意力。
一低头就看见大狗仰着脑袋瓜子微微吐着红艳艳的舌尖哈着气、顶着一对湿漉漉的黑眼睛讨好地望着他,全心全意地。
程何期立定在原地瞧了会,才弯腰揉了把它被寒风吹得长毛乱舞的头毛,注视着那对黑纽扣似地小眼睛,爱怜地抚过那一对憨憨的竖耳,叹了口气:“军军呐,以后还是跟着爸爸吧!你可已经够傻的了欸……”
冠军才不管大爸爸的潜台词是什么,它只因为大爸爸的注意力终于肯放到自己身上而兴奋地粗尾巴又一次晃成了虚影,将近零下的低温都冻不住它如火的热情。
程何期看着这样的大狗,心里一瞬间又柔软了起来,怜爱之情泛滥,伸出双手好一通□□,再一次揉乱了它的头毛。大狗乖巧地任他搓揉,手指埋在厚厚的皮毛里,几乎连寒风都阻挡在外。
程何期惬意地又深深叹了口气,将狗子折腾了好一顿才意犹未尽地收手。大狗眼巴巴看着大爸爸直起身又一次往前而行,抖了抖毛继续屁颠颠跟了上去。
暮色昏黄,一人一狗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斜长斜长。
这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程何期方方面面都想了很多,也几乎已经将前因后果都设想过了一遍,甚至还盘算起手头可用的资金,为将来做打算。
而另一边,楚昊洋也的确投鼠忌器,目前再不敢对他做什么了。
不敢出手,又不敢远离,甚至也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在暗处默默观察着,在“是”与“不是”的天平间,摇摆不定,最终慢慢往某一方倾斜,再倾斜,直到尘埃落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