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涉世不深,凭意气用事,隐瞒事由确不可取。”马希兰点了点头:“对于南风的见责,观他惶恐的神情,应是会引以为戒。”
穆道承与楚南风相视苦笑,此下询问洛逍遥行走江湖的种种遭遇,加以训责教导,皆是因为他是护道人的原因,但知是祸躲不过,只望能约束他少年意气用事的心性,不使祸端上身。
翌日辰时,洛逍遥与林婉真告辞众人离岛而去,到了许闻香在湖西岸的宅院,取了骏马北上汴京。酉时三刻,行到了离江州五十余里的一个村镇时,心恐江州城门关闭,二人便向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寻去落脚。
店内的伙计迎了上来,听得洛、林二人是要住宿,朝着店内呦喝道:“有两位贵在这村镇之上。
那唤作三伢子的伙计眉头一皱,“我说李秀才,你今天都喝了半斗了,还喝?你明天不杀猪了吗?”
洛逍遥与林婉真闻言一愣,举目向那李秀才望去细看,果见他那洗的发白的青衫袖上油渍斑斑,二人对视一眼,这李秀才看上去不胖不瘦,却非寻常杀猪之人孔武有力的模样,又是儒生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屠夫,不由得心中大奇。
那李秀才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啧”了一下,瞪着略显迷糊的眼神,笑道:“嘿嘿,你何时见过我喝酒之后,第二天未曾卖肉与乡亲?快去取来……”
那三伢子摇了摇头,“寻常倒可随你,今日店有贵客,你待喝醉了,又鬼哭狼嚎,惊扰了贵客,却是不行。”
“你这娃儿好生……好生不讲理。”李秀才似是喝了有几分酒意,舌头结语,“秀才我、我一年有三百天照……照顾你店中生意,就不是客人的吗?”
那三伢子一时语塞,顿了一下,言道:“也好,俩百文拿来,我便与你取去……”
那李秀才一愣,伸手在腰间掏出了荷包,捏了一捏,许 二人浅酌慢吃之间,却听李秀才拍膝唱道:
凤兮凤兮去不返,梧桐作琴寻梦弹。
携仰竹高,酒共梅寒。
春花今催老,秋月更断肠。
风何凄折亮节,鸣悲音于宫商。
雪何烈摧玉骨,断情思于暗香。
小楼独镜,长相无照。
憾天匹练,难破言霜。
欲极目之佳颜,恐登高见泪妆。
常孤影之梅竹,叹相知悲流光。
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伤感,却是令人心生惆怅,那李秀才缓缓唱罢,望了一眼身边的黄狗,伸手摸了摸低呜的黄狗脑袋,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酒坛,口中喃喃道:“阿雨……你可安好?”
“唉,李秀才,你这又何苦呢?那张家女子此下想是儿孙满堂了,你却是不能放下……”那掌柜在柜台内叹息道。
李秀才闻言也不作答,神情似笑非笑,竟是举起酒坛,仰首猛灌几口,放下酒坛,举目望着挂在窗檐的油灯,似是沉淀在回忆之中,眼神愈发伤感。
一阵沉默中,只听林婉真缓缓吟道:
凤兮凤兮在梧乡,毗邻相隔待其凰。
时与遇兮欲所将,却悲他日登非堂。
古有文君秀才我……佩服之至,哪会见怪?”李观书略显结巴道,转而望向林婉真,笑了一笑,又道:“姑娘神姿贵雅,文才卓然,令秀才佩服……佩服……”
“秀才我的肉铺就在这街道的北端路口之处,他日……两位贵客……若是再来这锦江小镇,可到秀才铺上一坐,秀才我……定备好酒相待,呵呵,今下酒已过量……告辞了。”李观书拱了拱手转身而去,便见那条黄狗摇着尾巴,嗅着他的脚后跟相随。
李观书摇晃着身子跨出店门,却又是边走边吟:
凤求凰兮凤求凰,门中隐身文君胆。
盈与亏兮道自然,日月方与天地长。
未闻夏阳照暗香,且见玉骨化非相。
有破虚果无悔山,独境竹楼真言传…
洛逍遥闻言细一思索,却是不知何意,摇了摇头,坐下身子。林婉真听得却似有所悟,望着那李观书消失的背影,沉言片刻,突是转身对着掌柜问道:“店家,可否将这李秀才的往事说来听听?”
“贵客见问,岂敢不遵。”那掌柜笑道,站在柜台内,缓缓将李观书的来历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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