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怎么还……我此前在军营时,时常听说有些将士们因受伤太严重,新伤叠旧伤,外头看着好,里头早就虚……
韩老太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周围服侍的丫鬟,玉大娘会意,赶紧将那些丫鬟们带出门外,关上门帘子,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正在埋头吃饭的泠鸢愕然地抬起头,只听得韩老太君问赵长离道:你在外边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伤也受了不少次,你莫不是……
剩下的话韩老太君不说,赵长离也知道她什么意思,他看了一眼一旁错愕的泠鸢,看她嘴里还鼓鼓囊囊塞着饭菜,嘴角挂着一粒白芝麻,她也听出来韩老太君话里的意思了,白皙的小脸唰的一下全都红了。
手指轻轻蹭掉她嘴角的白芝麻,笑道:祖母,你不用操心这个,我和阿鸢都好着呢!
我不操心这个还能操心什么?韩老太君叹一声,道:我整日叨念着这个,其实也知道挺惹人烦的,你们年纪轻轻,我这个老人家却快要去见故人去了,我想着,若见着故人……
她浑浊的老眼望着窗外掠过的雀鸟,道:见着阿鸢你的家人,见着泠老太君,见着阿离你爹娘,我就告诉他们,阿鸢和阿离都很好,生的孩子像极了阿鸢和阿离小时候,特别可爱,特别懂事……
屋内的光,随着韩老太君悠长徐缓的声音,渐渐沉淀柔和下来,安安静静,若流水在屋内缓缓而流。
泠鸢低着头用勺子拨开米饭,赵长离在一旁就这么看着她,刚才唰红的脸,现在还没褪去,粉扑扑的,手指指侧轻轻碰一碰,滚烫滚烫的。
赵长离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香蕈茄丁糟鸭,她头压得低,没看到,就没用勺子接,直到菜到了嘴边,她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立马扫到韩老太君那,马上低下头。
在泠鸢心中心结未解开之前,她是不会愿意让她自己多出一个责任与负担的,赵长离比泠鸢自己还要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着急,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在乎多等一些时间。
反正她现在是自己的妻子,想要跑也跑不掉。
韩老太君说累了,停下来喝了一口茶,赵长离便笑道:祖母,你再说下去,阿鸢的头都快埋到米饭里去了。
韩老太君放下茶盏,道:你们姑且也把这事放在心上,晓不晓得啊?
赵长离摸摸泠鸢脑袋,看着她,笑道:知道了,祖母。
泠鸢也乖巧点点头,道:知道了。
夜里,刚刚喝完温羊奶,赵长离发现泠鸢一直都低着头,喝羊奶时就是低着头喝的,现在喝完了羊奶,仍旧如此,手里揪着衣角,缠在手指上,缠一圈又放开,再缠一圈又放开,反反复复。
阿鸢,怎么了?
他坐在她身侧,以为她还在苦恼着祖母说的话,想想祖母也真是的,干嘛给他的阿鸢这么大压力?
他轻声道:祖母只是让你把事情放在心上,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生一个出来,干嘛这么愁眉苦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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