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佐贰官，刘茂林是很合格的，不争权抢利，这两年相处也是和谐没有龌龊。但是此人的政治觉悟实在是低，事出反常必有妖呐。

刘茂林恭敬端过一杯茶，李府台抿一口说道：“最近民间关于织染局通倭闹得沸沸扬扬，你怎么看？”

刘茂林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起间隙了？觉得作为一把手被抢走风头，如今来敲打敲打自己？有这个可能。

只能嗫嚅道：“下官不太清楚，可能织染局是有些污秽事，但也不是我们府城衙门能处理的。”

李府台哑然失笑，斩钉截铁道：“莫要装蒜，你何时进府城大牢本官都清楚。”

刘茂林心慌，莫非府台大人是织染局请的说客？神情有些局促不安，想着府台大人亲自出面自己是必须要卖面子的。

见这模样，李府台很失望，提点道：“你私底下做甚事本官不管，抬头看看风向，现在的风向是你能掌控得住么？”

风向？刘茂林转念细想，顿时方寸大乱，这股流言何时吹得这么烈，自己想灭都灭不了，莫非有人推波助澜？

“反应过来了？你我同僚一场，本官才敲醒你，自个好好思量。”话罢李府台起身就走，稍微提点一下就够了，再多也不值得，万一事情闹大了，自个还得沾污秽。

刘茂林惶惶不安，此事真超出控制了，两司和监察御史必然会派人下来，江阉人和平乡伯不会上门来求情。这档子风究竟是谁刮大的，意欲何为？会不会连累到自己？

把三国演义卷纸狠狠甩在地上，暗骂一声技不如人矣。

……

织染局现在是烂大街的名声，江内侍已经被写进话本小说里骂了，连王才子都受到波及，嘉兴吃瓜群众都在滔滔不绝讲述织染局通倭，如何把朝廷绢布运给倭寇。其他嘉兴府城衙门都在看热闹，个个煽风点火。

六个富商家族有些慌乱了，外面民怨四起，自家连江内侍人影都见不着，只能开探头会胡乱猜测，越想越心惊肉跳。

江太监也顾不上办差了，织染工坊都停了，每日派人检查过去几年的账簿和绢布交易明细，避免有遗漏之处打乱计划。

王奇在等陆固之的好消息，其实自己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出事了让戴家背黑锅就行，言称戴家通海贼通倭寇，织染局大使和内侍中官只会受到监管不严的口头惩处。

陆固之不负王奇的期望，几天就弄到了副大使陆恨帅的账簿，这次账簿更是清晰明了，有陆恨帅贩卖的布匹具体手段。每匹布的价格，海贼团伙收取的费用，运到倭寇国以后的利润详细无比。

“固之，干得不错，没有留下痕迹吧？”王奇亲切问候骚包男陆固之。

陆固之当然是深感荣幸，平乡伯竟对自己如此亲密，以后跟平乡伯混，岂不是水涨船高。

赶紧巴结道：“全赖平乡伯指导有功，在下才能探囊取物。”

王奇暗笑，从腰包里掏出几千两银子，笑着说：“这是固之的辛苦费，好好收着吧。”

陆固之故作推辞一下，第二下赶紧纳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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