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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白颜一怔。

是了，为什么他会生气？

他在想到杨觅清可能接受另一个人的感情后几乎冲昏头脑的怒火和痛楚并不是错觉，而是再真实不过的，就摆在他眼前的例子。

他这是在吃醋么？白颜后知后觉地想着。

他的脸又稀里糊涂地红了起来。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一个人类，不要和青丘的狐男纠缠不清罢了！”

此话一出，场面再度一冷。

本来面上柔软和缓的表情逐渐散去，杨觅清淡淡瞥了僵着脸的白颜一眼，轻声说道，“是啊，区区人类，于你们青丘而言的确是高攀了，是在下放浪。”

白颜：“………”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知道自己话中的歧义让杨觅清有了误会，白颜真是恨不得给之前那个口无遮拦的自己一巴掌，当即摆着手慌忙解释道。

“我顺口却是由心，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想法，”杨觅清语气一顿，接着便在对面人错愕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唤出了那声其一直以来隐瞒着的名讳，“你一直以来瞒得很辛苦，不是么，白颜？”

“你！”被杨觅清突如其来的摊牌打乱阵脚，如遭雷击般僵硬着身体，好半晌都没有反应的白颜抬了抬唇角，面色晦暗不明，“氏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没有直面白颜带着质问和震愕的目光，杨觅清侧身面向那谭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美不胜收的青石湖，像是被飞掠而过的美丽白鹭吸引了注意力一样，眼底一同带上了闪烁着璀璨的锋芒，轻轻嗤笑道，“阁下怕是把我当成了傻子。”

“而且我来青丘这么些时日，毕恭毕敬的守卫，小心翼翼的侍女，随意出入一族王殿的权柄，甚至还能在当代族长面前颐指气使轻松随意，再加上你偶然吐露出的年龄，足见以上的待遇并不是由于你是德高望重的宿老长辈……那么，一位在青丘地位极高，几乎可以算得上肆意横行，却年纪轻轻的男子，他的身份岂不是呼之欲出？”

杨觅清娓娓而谈的同时，白颜也在努力按捺住自己波澜起伏的内心，他很想去追问前者既然早就知晓他的身份，为何要一直装聋作哑，摆出懵懂无知的样子。如果不是今日自己一时的无心之语触了他的底线，想来便是真正离开青丘那一天，他都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纱，而让真相永远掩埋在无人知晓的荒垠之中。

但是心底又有一道微弱却不容忽略的声音在告诫他，一旦她真正问出这个问题，所得到的回应必然无比冰冷残酷。

此时左右为难之时，像是已经欣赏够了眼前的美景，杨觅清缓缓转过身，原先抵触恼怒的神情褪去，言笑晏晏的模样和以前一般，像是在同最亲密信任的友人交谈。

杨觅清这样的表现本该让白颜暗松一口气，他的内心却蓦地升腾起极端不详可怕的预感。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某样极为重要的事物了。

“白颜……”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白颜狼狈地踉跄后退几步，脸上还挂着虚弱苍白的笑颜，向来不可一世趾高气昂的青丘少主这个时候无措地像是个小孩——或者说他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个还没长成的天真孩童。

“方才说的话是我不对，隐瞒身份也只是想和觅清你开个玩笑，你不要生我的气，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犯错了。”白颜话语间隐隐含着哀求之意。

“可是我没有生气。”如同被白颜的表现触动般，杨觅清的神色愈发柔软温和，“而且隐瞒身份这一点，你做得很对。”

“…………”

“我来青丘那一日的时候我便说了，白颜，我不想再见到你。”

“而且最初察觉到你的身份后，不解有，恼恨有，恼你隐瞒，恨你心知肚明却又独自看我自伤愧疚……到了最后，便只剩下庆幸，此时相认，既无眼泪，稀缺回忆，徒留尴尬罢了。”

“白颜你是青丘下一代的王，身上肩负着这里数以万计生灵的未来和期盼，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对这片土地产生深远的戾响，与一个人类修士相识相交，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即使这由于利益交结的相遇，没有真心，亦不曾投入感情……”青锋一挥，杨觅清身上衣袍一角随之断裂，跌落，轻飘飘地落在白颜面前，“但如今，便让在它伤人伤己前，止于利益之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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