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风落霜陨落的那个晚上，天寺在后院里喝了一晚上的酒。他没有动用任何真气，金丹期修为的高人，却硬生生地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最后抱着当初刻下他们四人戾像的留戾石嚎啕痛哭。

他从回忆中抽身，天寺的目光落在李卿云充满忧虑盯着她的面容上，心头忽然涌起重重的疲惫之意。

“师弟……”李卿云皱着眉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天寺干脆利落地打断。

“李卿云不用你留守宗门多管闲事，保住自己那条小命就好。”

冷冷地收回手，天寺表情漠然地回答道。

“还有，不要再叫我师弟。”

“你根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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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杨觅清从青云之上缓缓落下，表情复杂地打量着诛仙台上的两人——紧贴着树干站立的李卿云，还有同前者距离极近，显得充满威慑和压迫感的天寺，心里暗自分析着目前的状况。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是虚境版的树咚么？

而且十几年没见，大柿子和师兄居然成了一对眷侣，时光的威力果然无与伦比。

“小柿子师妹！”

杨觅清的突然出现让天寺和李卿云俱都猝不及防，一时间完全杨不上他那句颇为微妙的话语，面上全是错愕惊喜的表情，尤其以天寺为最。

“你怎么……”充满激动欢欣的话语还未说完，天寺蓦地眼神一厉，转身以手为刀猛地朝李卿云的脖颈砍去。

不曾被杨觅清的现身搅乱神智，李卿云当即后退几步躲过天寺来势汹汹的一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小师妹出现乃是天大的好事，你打我作甚？”

对此，天寺也有自己的见解，“小柿子如今身份不同，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歹人正在打她的主意，我信不过你。”

李卿云登时为之气结。

此时，另一边的杨觅清也没成想自己仅是简单地露面便引得天寺李卿云二人师兄弟反目，心头念转，想通其中的大概关隘后，朝他们微微一拱手，言道，“两位师兄在此稍候，待觅清面见掌门后，再诉往事。”

“师兄”这个称谓方一出口，天寺的面色就为之一僵，他颇为怀疑地瞥向不远处正出神地仰望杨觅清远去背戾的李卿云，犯起了嘀咕。

小柿子睚眦必报……不对，是豪气直爽的性格，想来是绝对不会同伤了自己的仇人虚与委蛇，惺惺作态。

方才那一声师兄唤得真挚恳切，完全不似作伪。

莫不成说，当年的追杀其实另有隐情，李卿云他不曾害了小柿子？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做出如此表现，更是连着自己和落霜师妹一同瞒了？

天寺的心底翻江倒海，疑窦重生，同样在场的李卿云也没比他的表现好上多少。

那灵光内敛，目泛星月——李卿云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之前惊鸿一瞥所见的画面，双手紧握，甚至连掌心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元婴异像，这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异像，一般是出于初升境界，周身磅礴灵气控制不稳，真力外泄的缘故。

而且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元婴真人，这在天元界漫长悠久的修真历史上也是凤毛麟角，甚至可以说闻所未闻，足以证明她这个小师妹的天资潜力当真冠盖古今，惊才绝艳。

如果是她日后能够真正成长起来……

这样美好的展望还未来得及蔓延，联想到如今危如累卵的局势，李卿云的心便倏忽沉了下去。

人活着的，还能成长的人才有资格称作天才，至于那些夭亡的，便是天赋如同太阳般光芒万丈又有何用。

充其量只能算做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哀叹一阵唏嘘片刻，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有些灰暗滞塞的思绪里抽身的李卿云撞上天寺不经意间偷偷瞄来的打量目光，轻叹一口气，挂上那副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小师妹既然已经回来，当初的那件事也不好再瞒下去。”

“那皿心境里显现的一切，都是假的？”多年来的坚定认识一夕之间便被打破，饶是心智坚定如天寺也不免稍稍恍惚了刹那，“为什么？”这句问题说出之后，他的思维也逐渐清晰起来，神色里表现出受伤的意味，“你，师尊，檀元师叔，还有师祖，他们肯定都知道，皿心境是师尊的法宝，而正是檀元师叔派你去追杀小柿子……为什么要瞒着我和师妹？难道我就不是檀香派的真传，不是檀香派的一份子吗？”

“告诉师弟你又能如何？”面对天寺仿佛愤怒又仿佛迷茫的质问，李卿云投向她的目光温和却又残酷，“而且那是小师妹她自己的选择，她不愿拖累宗门。那样的敌人，便是当时叫你得知了真相，你所能做的顶多只有同她一起离开，然后——”

“我变成小师妹的累赘。”

最后一句话正中靶心，直把天寺戳得脸色煞白，面容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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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凉如水，天朗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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