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由一怔。不仅是因为眼前瑰丽华美至极的画面,更因为其带来的深深熟悉感。
正值妙龄的少男少女,手中持着形态不一,但大都十分精致的灯盏,三三两两地穿梭于街头巷尾,流落一地欢声笑语。
这里是没有元宵这个节日的,这样花灯满目,繁光缀天的场景杨觅清已经许久没有见过。
她身侧不远站着的白颜注意到前者表情怔忪,似乎有点吃惊的模样,心中不免有点自得。
苦巴巴地守在洞府外只为与归来的杨觅清一见的等待也全都有了回报,她的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像是在邀功般说道,“这是青丘特有的节日,名为千灯。”
“清明?”闻言,杨觅清眉头一挑,两个世界节日名目的巨大差异让她只觉啼笑皆非。
“对。”白颜没有注意到杨觅清极短暂的表情变化,依旧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是数千年前,青丘族的一位大能,她和自己日后相伴一生的爱侣初见,便是由于一盏叫做‘千灯’的灯形法宝,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她们夫妻二人双双飞升离去,族内为了纪念这一段往事,便以那个法宝为名设了这个节日。”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杨觅清往密匝匝人群汇聚的地方走去。就在途中,有一白衣公子和粉衣姑娘偶然擦肩而过,分明是素不相识的模样,可是她们手上的灯笼却像是莫名受了牵绊,朝着对方的位置微微倾斜。
最初注意到这个情况的路人纷纷驻足,脸上露出又是欣羡又是愉快的笑容,甚至还有几人开始起哄。
“这怎么回事?”
对于这个节日还是一知半解的杨觅清脸上写满疑惑,目光落在被围在人群中,两颊俱都艳如果云霞的二人身上,扭头向白颜发问。
然后她很快发现就连这货的眼里也写满了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突然被杨觅清的问题唤回理智的他再度往那两盏灯笼上流连片刻,方才开口,“千灯节这日,街头巷尾都会有卖灯笼法器的小贩,说是法器,其实和凡间用的花灯也没有多大区别,只是点燃后会有几率被另一盏灯笼吸引,引导手持灯笼的二人见面,这样的灯笼被称为“灵引”……只是买到灵引灯笼的可能性低得很,经常一年里都只有寥寥几例。传说这样的两人如果是结为伴侣,便会受到天眷,能够白首偕老。”
语罢,他又忍不住低声抱怨一句,“而且本来几率就低,现在又被人买走一对,真真可气。”
听得他最后一句嘟囔,杨觅清眼底划过几丝明悟的神色,再一看四周虽说灯笼没有互相牵引,但亦有攀谈接近的男女,更是对这所谓的千灯节有了了解——这就是虚境版的七夕,留给那些情窦初开的男男女女寻觅爱侣,互诉衷情。至于那“天眷”之名,不过是个天大的噱头。
杨觅清似笑非笑地斜睨白颜一眼,而本就有所心虚的白颜被她这么一瞄,更加尴尬,只能天南地北地眼神乱飘,最后转移话题地一指,“看,那里有几个卖灯笼的。”
杨觅清不置可否地跟着就差没小跑起来的白颜走了几步路,杨觅清在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那里买了一个白兔模样的花灯,顺便赚来几句“姑娘长得真是美,今年定能与佳人白首”的称赞。至于白颜,他以分散开来买到灵引的可能性更高,早就去了另一家中年男子那里。
杨觅清在花灯摊子上久等白颜不至,更兼周遭摩肩擦踵,人流纷杂,自然生起些许不耐。
想着白颜自然有找寻她的手段,心念一动便不着痕迹地排开人群,打算去个僻静的地段落脚。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路,她就觉得手中的白兔花灯微微一沉,像是有种无形的力量指引她前往哪处地点。
这不是说灵引灯笼少见得很么?
她心中一哂,杨觅清倒也想去见见自己的“天眷”之人究竟是谁,权做场机缘巧合的邂逅,放松手上的力道,循着那道愈发明显的力道信步前行。
那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穿梭人群的过程中,因为那副出挑至极的面容,不时有俊朗的公子朝杨觅清搭话,亮晶晶的眼睛仿佛天上璀璨的星光。对此,杨觅清只能一提手上那不规矩的灯笼表示无奈,而那些公子也仅是遗憾片刻,跟着便洒脱地再去找寻自己的心慕佳侣。
到了。
在灵引灯的牵引之力达到最高峰时,杨觅清福至心灵地抬头一望……然后,她脸上浅淡温和的笑意便一点点地僵硬,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不远处的溪畔,有一个男子手持狐狸花灯,附近还有一个女子手持莲花灯,俱都勾动着自己手上灯笼前行,好像它们全是自己的“灵引”一般。
可是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白颜之前还信誓旦旦地与她保证,每一个灵引灯笼,只有独一无二的配对,取得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味。
眼下的这副场景,明摆着就是有人在背地里做了什么。
再一看不远处拿着狐狸灯,可怜巴巴站着,脸都快绿了的白颜,杨觅清顿时心知肚明。
最后这场闹剧还是白颜暗自传音给那位无辜躺枪的青丘少年,花了大价钱买下他手中与杨觅清一对的花灯后才算了结。
这原本想好的浪漫无比,仿如果天成的计划从最开始便收到了滑铁卢,溃败地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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