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生气地皱紧眉头,鬼妖王不满地说道,“本座怎会使用那种低端又粗暴的低级法术。”说罢,他有些出神地仰起头,目光毫无焦距地凝在一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本座用了千年的时光踏遍这里每一片土地,数百年前曾经在极西遇见一群红头发绿眼睛的土著,她们之中有些被称为‘异人’的神叨叨家伙,提出了很多似是而非却也有些趣味的话题。其中最讨我欢喜的就是‘方舟之船。”
“觅清我问你,”鬼妖王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不透半点光芒,像是一汪无底的深潭,“那一艘因为不断地维修和更换部件而可以在海上航行百年的船只,一直到它原本的部件全部被替换完的时候,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么?还是它已经变成另一条崭新的船只?”
鬼妖王说到后半截的具体理论后,杨觅清很快就了解了她的暗指。
“就比如说这个孩子。”细细地从眼角眉梢一直蔓延婆娑到唇角处流连,鬼妖王仿佛在把玩着一个物件般摆弄着自己如今的面容,“这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的降生,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的。”
“这谁让这孩子有一个天资绝顶却又不幸由于水火双灵根而体弱多病的小舅舅,毕竟是一方大族,他们的家主花了大价钱请来一个精通周易的修士,算得逆转赵氏百年难得一遇天才夭亡命运的关键就落在他女儿的第一个孩子上,如果当年那个赵家小姐没有同情郎私奔的话,她的家族说不定还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出手,可是一个败坏了家族名誉的,被逐出家谱的女子,哪里算是女儿呢?”
“根本像是圈养牲畜般,赵家在这孩子还没诞生的时候便已经在附近埋下无数的钉子,他本来应该在自己出生的那一日就作为自己舅舅的‘良药’死去,不过,谁让当年的那个修士还留下一句‘十五药成’的建议,所以,他又多了十五年的寿命。”
“在这十五年间,也不知是哪个地方出了缺漏,他的母亲居然在他十五岁生辰将至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来的故事自然乏善可陈地很。”
“傻小子自以为摆脱家庭束缚的出走,其实是他父母一手安排的,而在他还没有走出几里地,幻想着日后纵马驰骋,快意江湖的时候,自己的父母亲族,全部被暴怒的赵家伏兵屠戮一空,血流成河。”
他说到这里,鬼妖王似是回味般地舔了舔自己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当时那孩子知道一切真相,尤其是自己父母死讯时的表情,真是太美味了。”
“是那样痛苦,绝望,仇恨,扭曲的嚎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鬼妖王双手交握地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宛如一场无声的祭奠,“那原本混沌不明的灵魂在那个刹那绽放出的光芒,耀眼璀璨极了。”
“接下来,把告诉他真相的本座视为救赎的孩子,毫不设防地接受我传授给他的一切,原本的人格,记忆,认知被一点点改造,磨灭……直到,”打了个响指,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鬼妖王的话语里充满了自得和骄傲,“崭新的,属于本座的人格将那个孩子的灵魂覆盖,一艘新的方舟船诞生,完美的容器~~”
“而且没有任何夺舍的后遗症,也不会被任何的侦测手段探知,从本座的记忆和人格在那孩子身上生根发芽的时候,原本的那个‘方乐’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接替他身体的人,是我。”
“你到底什么怪物?”杨觅清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却还是压抑不住语气里的颤抖。“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使用的手段……也没有哪种血妖可以如此轻易地操控人心。”
“啊啦,暴露了吗?”漫不经心地捂住嘴,做出一副吃惊模样的鬼妖王眼波流转,压低声线,用一种低柔魅惑的声音轻声细语地说道,“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易地掌控人心?”
“因为本座便是从人心中诞生,又被生生抛弃割舍的情绪集合。”
“或许,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你可以称呼我为‘心魔’。”
“当然,我更希望觅清能够叫我戾,我比较喜欢这个名字,毕竟这是本座自己取的。”
鬼妖王……亦或是戾摊手一笑,从容而自信,“今日本座可是把压箱底的秘密都放在觅清面前展现给你,毫无保留,现在,也该轮到觅清做出决定了。”
这像是从棉絮当中露出锋利的剑刃,又或是一直披着羊皮的恶狼显露出狰狞的獠牙,那双暗沉漆黑的眼眸中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冰冷和威严,仿佛神佛从云端之上俯瞰蝼蚁。
“你可以选择,臣服,或者,死亡。”
直到沉默半晌后,杨觅清这才有些艰难地开口,“心魔大人,你看啊,在下要是臣服了,那就是名副其实的“人奸”,要被唾骂一辈子,遗臭万年的,总要给我点好处才能让人给你卖命不是?”
“哦?”戾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说道,“你想要什么?”
“能以鬼妖王的名义让一切血妖跪下亲吻你的脚尖,让你在这里横着走路;当然,看惯了大陆风光的你也许瞧不上这贫瘠的血妖界,那待我攻陷那片大陆,便派你成为人族之王,倾一界之力为你造势,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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