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不久前才惹着的。明明到了目的地,却硬是能够迷路出来,这天赋当真是无人能及。”
这像是被书生一脸苦逼的模样逗得心情大好,杨觅清脸上的笑意不免又深沉几分,只是话语间的峥嵘,已经悄悄探出了头。
“觅清的眼睛甚毒啊。”书生忍不住低头去看自己的布靴,果然在其边缘见到一圈颜色艳红的土渍,“浇水的农妇险些坏了我的大事,等会一并杀了了事。”
因为莫名其妙的迁怒,随口便将一条人命挂在嘴边,直到此刻,眼见言语欺瞒身份伪装起不了作用,书生终于撕下最后一层伪善的表皮,凶态毕露。
“分明是你表演拙劣,借口可笑,却要硬生生怪到那无辜的农妇身上,你这人也颇为无赖。”
她白眼一翻,杨觅清对于这个似乎将目标放在自己身上的危险人物毫无自觉,一只白嫩的手指随着她的动作摆来摆去,引人眼球。
“你说你在山中迷路许久,除了靴子沾了点泥土,一身月白的服侍却纤尘不染。”
“似乎山中午间闷热,水囊必不可少,你两手空空,毫无外物,进来时却是面色红润不见丝毫颓唐,再者,什么也不准备便去山中访友,身为士子读书人,不觉得太不遵礼节了么?”
“下次要装读书人,记得把自己那骨节粗大老茧遍布的双手遮掩一下,这可不像读书执笔之人的手。”
杨觅清每说一句,那白衣书生的脸色便阴沉一分,到了最后,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之势。
“而且嫌直接动手麻烦便想着智取?这般粗糙劣质的伪装简直笑掉旁人的大牙,难不成你还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
他按照眼下身体,如今虚岁不过八岁的杨觅清抬头挺胸,气壮山河地说道。
杨觅清锋利如刀的话语,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表情由一开始的吃惊,恼怒,阴沉,到了最后却定格在似笑非笑的嘲讽之上。
“小子的确聪明,然而就这荒郊野岭四野无人的环境,你便是再厉害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似乎言语间已经流露出图穷匕见直接下手的威胁意味了。
对此,明明武力体能该是处于绝对劣势的杨觅清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会纡尊降贵,和一个脑子里基本灌满浆糊的愚蠢货色扯上半天毫无作用的话语,就为了打击一下你那少得可怜的智慧和没什么存在感的羞耻心么?有那闲工夫我还不如先喝上几口热腾腾的肉汤。”
“你!!”
杨觅清的毒舌激得怒火中烧的男子还不待彻底发作,忽然便察觉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可恶的臭小鬼的面庞开始拉长扭曲,由清秀漂亮朝着狰狞可怕转变;
她身前那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猛地炸起,变成了足足一人高,向着四面八方展开火舌的可怕烈焰;世界开始晃动摇摆,色彩黯淡,火光照亮不到的黑暗之处不只有多少长长的戾子挤挤挨挨,蠢蠢欲动。
“别过来!别过来!!”
那阴森可怖的氛围下拉直绷紧的神经终于在一大团颜色灰黑,簌簌扇动翅膀的怪物朝她直扑而来的时候彻底崩坏。
男人煞白着一张脸,神经质般地拼命挥动双手,像是想要借此驱逐那个可怕的事物,旋转着身体挥舞着手臂,步伐踉跄神色仓皇眼神涣散,像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啧——”
直到最后嚼了一口汁液差不多已经被吮干的草枝然后吐出,杨觅清砸吧砸吧嘴,脸上一阵发皱,口腔此时弥散的古怪滋味委实难耐,不过看着不远处疯子一般又蹦又跳的壮年男子,心中畅快之余,那份难受滋味仿佛也淡了不少。
“不成想,换了个世界,这种草根的作用反而变得更加凶险可怕。”
她心中咕哝一句,杨觅清捡了根长木棍把自己先前塞到土灶下一并燃烧的一团植物根部扒拉出来。
在火焰的焚烧下,草根已经蜷成一团漆黑一片,但奇异的事,即使已经是这副模样,它却丝毫没有散发出焦味糊味,反而带着清淡却不容忽略,充满侵略性的异香。
(没想到今天赶路的时候居然在一棵老树落叶堆积成的枯叶堆里发现这种稀少罕见的梦魇草,因缘际会下倒是救了我一条性命)
一说是梦魇草,其实只是杨觅清自己对这种植物的命名,她其实完全不明白这种植物的真名为何,以及它拥有如此神奇效应的原因。
第一次遇见这种植物,还得深究到她初次落入的那个虚境。
而且那个世界里的旅行,冒险和探索,如今想来,其实是一笔堪称无价的财富,至少如果没有当初那些经历,以孩童之身面对心怀不轨之徒会是如何下场?最好的情况也只能是玉石俱焚。
此处南荒之地部落众多风俗迥异,而且大部分都没有受过中原文化熏陶,秉持的都是最原始古老的信仰和行事手段,在她和源溪偶然遇见的以女性为尊的母系氏族中体现的格外分明。
那群女性能够以并不强壮的体魄压制奴役人数多于她们,力量也存在优势的男性的秘密法宝,就是被她们称为“阿苦呀”——大概可以理解为“神明的梦境”的一种草类。这种草在经过焚烧后能够散发出奇异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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