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咧了咧嘴笑得有些发苦,怎么感觉刚才好像被一只长毛畜生鄙视了呢?
不是没有感觉到杨觅清对她示好的敷衍和不耐烦,只是她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日穷途末路之际,悍然出现打退众贼的英勇,目光里写满了憧憬和向往——便是不能踏上登仙路,做那高高在上的仙人神人,写意江湖轻剑快马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然而这一切,对他这么一个土财主家的普通孩子来说,离得实在太远太远。
“而且这个镇子有古怪。”
一入房间,白颜便从杨觅清的肩上站起,纵身跃到屋中的茶桌之上,足以惊掉普通人眼球地开口说道。
“怪在何处?”
她把背上的行囊取下,顺手放置在已经准备好被褥的木床上,杨觅清淡淡抬眸问道。
白颜原本正探头去嗅桌上摆着的果盘和糕点,那股子廉价劣质的香味叫她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脑袋,好悬没打出个喷嚏来,还难受之际耳畔便传来杨觅清的问话声,他抬起头,毛绒绒的脸上充满了人性化的苦大仇深。
“也不知道,布置这里的一定是位高人,如果是我修为还在的时候也许还能想办法探它一探,眼下的话……能感觉出不对就已经够好了。”白颜有些恹恹地回答。
“总而言之,就是‘此地有异,原因不知’——连我这个凡人小子都晓得檀香派用来挑选弟子的小镇肯定会有什么布置,你这话说得一点价值也没有。”
杨觅清径自解开自己背囊开始埋头收拾,连头都不曾回。
“………可笑之至!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得什么修者手段,如今小爷我只是初来乍到,等我把这个镇子探得一清二楚,什么也瞒不过我的眼睛,到时候你可别赶着上来讨好我!”
“哦。”
杨觅清不咸不淡的一句回话顿时让白颜满肚子怒火卡在喉咙中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觉得自己就快要被憋出毛病,她正想一掌拍碎身下普通廉价的木桌泄泻火气。
可杨觅清却好像探听到了自己的心声般,原本还收拾着东西,忽的那凉薄一眼瞥来,直叫白颜背上寒毛直竖,刹那间便没了心思。
“无言镇此时不知聚了多少有志登仙的奇人异士,不要一来就给我惹麻烦。”
“…………”
白颜啊白颜,青丘狐千年的脸面都给丢到无回渊里去了!
此时满心憋屈地听着杨觅清一本正经的训话,白颜的大尾巴动作不由稍大些许,险些把一个杯盏扫落地面,幸好他眼疾尾快地拿自己的尾巴末端一卷,才免得坏了杨觅清的叮嘱。只是这番动作完全出自身体本能,并没有经过多少思考,直到回过神来的白颜方才发觉———为什么他要这么□□战战兢兢地执行杨觅清的命令?!
连自家父亲,青丘狐王和将他带大的族中宿老都不能让她如此服帖乖顺,这名为“杨觅清”的人类幼崽又是何德何能?
自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白颜顿时觉得眼下拿自己宝贵的尾巴裹着一个至多不过几铜板茶杯的自己简直蠢到了极点,恨恨地把尾巴收起,直到那白瓷茶杯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白颜这才得意洋洋地仰头去看杨觅清的反应。
最后便是这一看之下,她的心情反而更加郁卒———说了警告后,杨觅清老早便没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默默地开始入定修炼,茶杯碎裂的声音根本没有吸引她的注意。
而且从小到大便是天之骄子,族中宠儿的白颜何时何地受过如此冷遇,要是再换做早前,他一定会顺势闹腾起来,不把杨觅清的修炼打断,给她惹来麻烦为止不罢休。
只是这一路行来,不说其她,光是杨觅清整治人的手段已经叫他看了个分明。却哪里像个足不出户的山村小儿,简直心狠手黑得好比经年巨匪,最擅长的便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还记得还没有遇见方乐之时,出了那连绵百里的大山,杨觅清身上的银钱不多而自己储物戒指里存的又不是凡间流通的货币,正有些踌躇不定之时,便叫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团团包围。却是有个不知死活的纨绔子弟,恶习累累,又最喜欢玩弄那些还未成年的,年不过幼学的男女孩童,这日又带着一群恶仆招摇过市,结果撞见带着白颜的杨觅清便走不动道,鬼迷心窍。
虽然平时与杨觅清并不怎么对付,可以白颜目下无尘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让这一群酒囊饭袋把唯一能够治好自己暗伤的关键人物带走,正要出手咬死这群助纣为虐的垃圾货色,却被杨觅清一把揪住尾巴毛,顿时软了力气。
既然杨觅清阻了他的救护,他倒要看看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孩怎么奈何得了这么一群壮年大汉——结果倒也简单,杨觅清根本便不曾反抗,老老实实地被那恶少带回府。
而且围观群众的唏嘘还未散尽,半月之后,当地便出了个大新闻——那纨绔一次醉酒之下把一直罩着的叔父,亦是此地县令砍死了,而且疯疯癫癫之下当众说出了一大溜他们勾结贿赂的朝廷官员,有名有姓,时间地点金银俱全——理所当然的,恶少锒铛入狱,接着便“突发急症”死在了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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