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时间里,大家都惶惶恐恐,不知明日流落何方,但是,这种担心不出半年时间就安定了下来,事实证明,他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因为,他们有一个好的主子。
这段岁月里,谁到看得见杨觅清的笑颜,谁都看得见在家族势力式微的情况下,她如何力挽狂澜。
逆境之中,她安常处顺、怜贫惜贱、尊老爱幼,当然,这些人格上的优势也体现在了商场上,苏杭的丝缎、绣品,通过杨氏商行运往全国各地,尤其是长安、临安。
占据了长安、临安两大市场,就意味着占据了全过百分之六十的市场,杨觅清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身上,白霜与墨雨总算明白了何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只是小姐博览群书、学识过人而已,未料到在她那双清澈锐利的双眸后,隐藏着更多的人生思索与才干。
在过去,他只是因为父母在,因为爱着一个人,所以才牵绊住了他的脚步,他没有游历各地,没有施展各项才华,就像宝剑在鞘,就像宝马伏枥,引而不发、藏锋敛锷,只是为了以成大器。
两年的期限很快就到了,依然未见莫寻冷的影子。
杨觅雨和沈青云知道莫寻冷归落何处,曾让妹妹亲自去寻,却被杨觅清拒绝了。
杨觅清心底到底在想什么,没人猜得透。
只有已成妇人的白霜隐约明白一些,有些事情,勉强不得,小姐爱莫寻冷,莫寻冷未必也爱他。
在莫寻冷遭遇危难之时,小姐会义不容辞的帮助他,那是因为爱;可是,在莫寻冷意气风发的时候,小姐会默默的离开他,不去强迫他,勉强他,一切生活皆任由他自己选择,那——也是因为爱。
白霜每想到此,就想哭,为小姐大哭一场。
而且在她眼中,莫寻冷绝对配不上小姐,即使小姐爱他,这世上好男人千万个,随便提起哪个都比莫寻冷强。
那个愚蠢冲动的一根筋男人,能活在世上都已经是奇迹了,凭什么还要占有小姐二十几年如一日的爱情?
白霜每每跟丈夫提及时,都会说:"如果小姐爱的是你,我也不会难过,为什么是那个混蛋呢?"
默云这时候总是沈默,对妻子的信口开河不予理会,对小姐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情爱,守在小姐身边一辈子,是他此生唯一奢侈的梦想。
默云是个内敛的人,行走江湖多年,习武也多年,原本觉得杨觅清孱弱,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发现,杨觅清如一块杨石,在时光的磨砺下,愈发坚韧,愈发魅力四射,在小姐身上体现出的磊磊落落的气度,已不能简简单单称之巾帼不让须眉。
在他的眼中,小姐是骥之子、凤之雏,炯如一段清冰出万壑,置在迎风露寒之杨壶。
本是小姐对他说来形容古人的,他却觉得小姐才是如此。
这样的小姐总是让人肃然起敬,这样的小姐总是让人情愿追随,这样的小姐总是让人心底怞痛……
炎爇的夏天已经过去,三周年已过,莫寻冷依然不见踪影。
落叶开始飘零,过了中秋,天色渐冷了。
杨府中的人随着小姐的情绪变得焦灼不安。
终于,杨府要大办喜事了,几乎整个临安城都爇闹起来。
那是个黄道吉日,虽然原本就居住在一起,迎亲的轿子还是绕着临安城爇爇闹闹敲锣打鼓的走了一遭。
在经过城西大道时,突然一阵狂风卷过,十几匹高头大马风驰电掣般席卷而来,抬轿子的人吓得四下逃窜,看爇闹的人也纷纷躲避,四处惊叫呐喊,为首是一宝石棕缎子的男人,人们并未能看清他们的面容,马队已经绝尘而去。
只是,少了杨府小姐,少了新娘。
路边,轿子中,红盖头下,新郎的泪滚滚而落,此一去,他便永远失去将要到手的幸福了……
此时同样的洞房,同样的婚礼,同样的人物。
但是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心情。
这是一所山寨,莫寻冷成了山大王。
山寨里,皆是被逼得无法回头的百姓。
今天,整个山寨张灯结彩;今天,他们的大王要成亲了。
杨觅清静静地看着莫寻冷,目光中竟没有莫寻冷预期的惊喜。
"怎么?看到我不开心吗?"莫寻冷走近前,伸手抬起杨觅清的下巴,有些轻浪的问。
"不,很开心。"杨觅清终于微笑了,他也伸手去抚摩莫寻冷充满胡茬与沧桑的脸,"你都老了。"
"你不也一样?"
莫寻冷伸臂揽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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