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扶着自己的额角,揉了揉,“你……还没走?”
“我、我刚醒。”
赵破奴发现自己巧言善辩的一张玲珑口舌,最近每次遇到王恢那张漠然的脸,都容易磕磕巴巴,舌头打结。
他僵了一会儿,赵破奴才猛然想起王恢的斗篷还披在自己身上,连忙脱了下来,手忙脚乱地裹回对方肩头。
给王恢披斗篷的时候,赵破奴注意到王恢虽然衣袍里三层外三层,但少了件御寒大衣,在雪地里终究是显得单薄了些。
而且念头不由让他的动作愈发惶急,拨弄系缨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指也笨手笨脚地系了进去。
赵破奴:“…………”
王恢看了他一眼,伸手解开,淡淡道:“我来吧。”
“……好。”
又讷讷地补上一句。
“对不起。”
“没事。”
赵破奴站了起来,犹豫一会儿:“恢哥哥,我要去收拾东西,去吃个早饭,再出发了。”
“嗯。”
“……要以亲去吗?”呸!说完他就恨不得咬舌自尽!犯什么浑!干什么邀请王恢一起?
也许是看到赵破奴问完之后脸上立刻浮现的后悔,王恢顿了片刻,说:“不用了,你自己去吧。”
赵破奴生怕再跟他多待一会儿,会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来,于是道:“我先、先走……”
王恢:“去吧。”
赵破奴离去了,王恢面无表情地在树下坐了一会儿,然后扶着树干,慢吞吞地站起来,却不动。
王恢的腿被赵破奴枕了一夜,已经毫无知觉,压根儿麻的走不动路了。
他沉闷地在树下立了良久,等血液循环回复,王恢才拖着自己的腿,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屋子里。
天寒地冻地坐了一晚,即使海棠树遮蔽之下地上并无积雪,也还是着了凉。
“啊啾!”
他打了个喷嚏,拿手帕捂着鼻子的时候,王恢心想,要死……好像……感了风:寒……
再强悍的人也有薄处,王恢的薄处就是他怕冷。
而且一受冷便容易头疼脑热。
所以,在赵破奴和李婉儿离开王府的当日,王恢不但药效消失又重新变小了,并且,也毫无悬念地开始打喷嚏流鼻涕。
这日晌午,妖民来接人时,接到的是健健康康的檀耀、赵破奴、婉儿,还有小小的“赵轩儿”
去往边界的船上:
赵破奴此时站在木甲板上,似乎在寻思苦恼些事情,更别提经历了的事情,他连曾经幻境中的那个人究竟是王恢还是李婉儿,都有些不确定。
李婉儿仍然微笑着:“师兄,你是不是真的有话要和我说的样子啊。”
赵破奴此时心头一热,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又想莽莽撞撞地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也不知为何,眼前忽然闪过一个洁白的身影,面目清癯,不怎么爱笑,总是独来独往,很孤寂的模样。
赵破奴忽然喉头像被堵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赵破奴扭头,瞪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半晌后,他默默说:“婉儿,你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你对我也是。”
赵破奴又说:“而且你知道么?我做了一场噩梦,梦里你……你不在了,我很难过。”
李婉儿笑了:“师兄真的挺傻的。”
赵破奴:“……婉儿,我会保护好你。”
“好呀,我谢过我的好师兄了。”
赵破奴心中一动,忍不住道:“我……”
李婉儿柔声问:“师兄,想说什么?”
此时浪花的声音显得那么响,舟楫颠簸。李婉儿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说出最后那句话。
可是赵破奴闭上了眼睛:“没什么了,婉儿,夜里凉,你回船里去休息吧。”
“……”李婉儿静了一会儿,问道,“你呢?”
赵破奴有时候真的傻头傻脑:“我……看海,吹吹风。”
李婉儿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笑了:“那我便走了,师兄早些歇息。”
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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