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要是是他下回再出言不逊,大可……大可断了他的十指……”她越说声音越轻,最后望着赵破奴瘆人的笑颜,颓然软倒在了地上,眼中噙着泪花,“师兄……”
赵破奴轻轻叹了口气,他笑道:“婉儿,日子过去太久了,我当年说了些什么,没说些什么,都已忘了。”
“……”李婉儿明明从方才就已猜到了赵破奴的心思,但听到这句话时,身子依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我这几天总是做梦,梦到那天,本座自边界回来,进了牢里,看到他双手溃烂,尽是血污……”赵破奴慢吞吞说着,到最后,声音蓦地拧紧,眼中亮着寒光,“我,并不高兴。”
李婉儿无措道:“师兄,师兄……不,……你听我说……你冷静一些听我说……”
“我不高兴。”
赵破奴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面无表情地垂下脸,冷淡地看着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女人。
“你哄我,可好?”
他霜雪般的神色,配上这样骄矜的央求,纵使李婉儿伴君伴虎这么多年,也不禁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连头皮都是麻的。
她嗅到狂风骤雨的气息,抬起深褐色的眸子,做小伏低地仰视着他,她爬过去,伏在赵破奴的脚踝边。
“师兄说什么都好,师兄想要我做什么才会开心?我一定好好地……好好地……”
赵破奴俯身,掐住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脸。
他笑了,很是可爱天真。
就好像他第一次在王府瞧见她的时候,甜丝丝地露出两池深酒窝,拉着她的衣袖央道:“你叫什么名字?……哎呀,你不要怕,你跟我说说话,好吗?”
然而不寒而栗。
即使时隔多年,他几乎是用了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语调,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他甜蜜而温柔地说:“婉儿,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为了哄我高兴,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指尖摩挲过她柔软的唇瓣。
赵破奴睫毛轻颤,不动声色地望着那两瓣花朵般的嘴唇,终于还是说:“那你,就尝一下被那种刑罚的滋味吧。”
“!”
他无不和缓地问:“可好?”
李婉儿的眼泪刹那溢出眼眶,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恐惧。
她早知道赵破奴现在提起当年她凌虐王恢的事情,自己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她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都想不到赵破奴居然会……
赵破奴竟然会!他竟然忍心!
他……他……
绝对疯子。
疯了……疯了……
赵破奴仰头低沉地笑了起来,他笑得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嚣张,他笑着一脚踢开寝室的门扉,笑着大步走到外面。
赵破奴屐履风流,踩碎万千人的性命,如今轮到她。
疯了……疯了!!
疯了!
李婉儿跪跌在冰冷的金砖寒石上,寝室内欢好燕尔的激情尚未散去。
地狱的火光已经烧了起来,她张着嘴,仰着头,挣扎着去张看殿外洒进的天光。
初晨来临,天光是血红色的。
阳光染得她满眼红丝。
李婉儿听到赵破奴遥遥喝了一声,随意地就像吩咐今日晚膳该用什么一样。
“来人,把她拖到大牢。”
“将军——!”外面是随扈侍从们惊慌失措的反应,“将军,这……”
“丢到牢里,行刑了吧。”
李婉儿忽然便什么都听不到了,整个人犹如沉入大海汪洋,什么都听不到了。
“行刑,哈哈……哈哈哈……”
赵破奴越走越远,唯有笑声和喝声像是兀鹰,盘绕在王府,弥久不散。
阳光将他的影子拖曳得很长,孤零零的一道痕迹,洇在地上,他缓缓地走着,慢慢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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