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甩开男人的手,王恢面目阴沉,目光却闪躲着:“我没事。”
然而瀑流声很大,将王恢的嗓音冲刷得不甚清晰。
可是不知为何,听到他说话后,那个男人蓦地一震,整个人都一下子愣住了,他微微抬起手,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没有勇气说……
犹豫间,王恢已经走到了稍远的地方,迈进了,或者说是躲进了沸反盈天的热闹水帘底下。
王恢的心跳很快,脸气的都有些红。
眼光扫到那个男人,仍山岳般在原处立着,身形似乎有些木僵。
王恢没去正眼看他,却能感到他赤露的,不加掩饰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像刚刚从铸剑池提出来的刀剑,犹在丝丝窜着惊人的热,刺过瀑布,水流都被剑身蒸成了烟雾,刺到自己身上。
但是衣服放在入池口,他须得原路返回,才能顺利穿上。
没办法,王恢只得硬着头皮、沉着脸、咬着后槽牙,往那个男人站的地方走去。
可是走到男人正前方,两人之间隔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距离时。
那人忽然也动了,他把长发束起,甩着湿漉漉的额发,跟在王恢身后,也准备出浴。
此时王恢额角青筋暴跳,加快了脚步,谁知那男人竟是如此厚颜无耻,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王恢:“…………”
王恢手指尖已有凌霜弩的蓝光在流淌了,之所以忍着不召武器。
倒不是怕打伤别人,而是觉得不管怎么样,总要先把衣服穿了再打。
他又走得快了些。
这回男人没有再跟着他了,男人停了下来。
王恢松了口气,可那口气松到一半,连叹都没完全叹出来。
就听到那个男人在他身后说了句:“身上……还有泡沫。”
“……”
“你不冲干净吗。”
王恢心头火气的时候,男人又缓缓走过来,这次走得很近了,声音也很清晰,就在他身后。
而且王恢没有那么生气,应当是能顺利听出这声音虽然变了,但依稀还是有些耳熟的。
但是他心中正烈焰欺天,狂流四起。
“你……”男人还想再说什么。
王恢终于忍不住了,他蓦地转身,手中金光骤起,刷地朝对方劈头盖脸地抽下去,眼中更是雷鸣电闪,雪亮如刀。
王恢怒不可遏,恨不能暴起而杀之:“你干什么?”
凌霜弩之光劈开朦胧水雾,朝着那人胸膛疾掠而去。
瞬间,荧荧蓝光照亮了那个男人的脸。
王恢看到那双眼睛,明亮的,温柔的,里面像星河流萤,伴着风起云涌,又像静水深流,藏着往事成荫。
……?!
王恢手下待要收势,已经来不及了,正射在赵破奴结实光滑的胸膛,还好所凝结的灵力微乎其微。
赵破奴闷哼一声,却也不再作响,只低了会儿头,再抬起脸时,眸子依旧没有任何怨恼,只是湿漉漉的,像刚下过一场的初雨。
王恢倏地收回了凌霜弩,僵直立在原地。
半晌,嘶哑道:“……怎么不躲?”
赵破奴道:“恢哥哥……”
王恢几乎是愕然,他想过很多次两人再见面的场景,可是独独没有想到过会在温泉池,在温泉池水里见到他:“在此处做什么??!”
“方才。”赵破奴轻声道,“太匆忙,身上太脏了,所以想先洗个澡,再去见恢哥哥,但是……”
“……”王恢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人都没有想到。
都是想端端正正,庄庄重重地再相见。
赵破奴还想衣冠楚楚,干干净净地出现在王恢面前。
最后呢?
居然很可笑。
还很荒唐。
没有衣冠楚楚,而且赤身裸体。
干干净净倒是勉强符合了。
若是不是干净到连衣服都没有,不着寸缕的话。
“真的……真的是你……”赵破奴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些。
这三个月来,王恢睡着,他醒着,对于王恢而言只是一场梦的时间,对于他,却是钻心剜骨的一千余天。
赵破奴的心情远比王恢的更复杂,他的眼眶是微红的,强捺着情意汹涌:“我,我刚刚…都不敢认,还觉着自己是认错了人,我还以为……”
“……”王恢觉得脑内嗡鸣,一时间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你来问我不就好了,跟在后头不声不吭地做什么?”
“我也想。”赵破奴轻声道,“可……突然之间……好像看到了你就在眼前,我……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三个月来已经梦的太多了,怕又是自己疯魔,醒来枕上有泪,所谓相逢,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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