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王恢不认为自己长着一张和蔼可亲的脸,那只猫大概就是最好的佐证。
可是人和猫毕竟是不一样的,猫不会算计,人却可能别有所图。
王恢靠着谷堆,又喝一口茶,如今天气已转凉,才这么一会儿没喝,茶水已经渐冷了。
王恢三两口饮尽,闭上眼睛想小憩一会儿,然而昨天晚上睡得太迟,今天又忙了一上午,这一睡就成了深眠,转眼大半日过去。
不知为什么,明白过来这一点后,王恢原本要坐起来的动作又弃止了。
他放松背脊躺了回去,半张脸掩在衣袍下面,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微微眯缝着,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疯了。
王恢眯着细软的睫毛,在地头田间找那个人的身影。他很快就找到了,毕竟如今赵破奴出落得这么英俊高大,站在哪里都会显得十分惹眼。
赵破奴正在帮村长他们把割好的稻子抱到牛车上去,他背对着王恢,大约劳作了一天实在有些热了,他和其他农人一样把外袍和上裳都脱了,裸·露着精壮的、蜜色的背脊。
熟烫的夕阳下,他宽阔的后背洇着热气,汗水顺着肌肉耸动的纹理缓缓滑落,淌到腰窝里,蜿蜒到紧实的腰线下……
赵破奴似乎感到背后的目光,回过头来,王恢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某人心跳却快得像一场急雨,耳边都是隆隆的血液声。
直到过了好一阵子,他从悄悄地张开一道缝隙,自睫羽帘子下头张望。赵破奴已经转过身了,霜草从垄上朝他走过去,眼波含羞,递给他一块手帕。
“赵公子,擦擦汗吧。”
赵破奴正抱着一摞稻草往车上运,闻言笑道:“等一会儿。”
霜草显得很高兴,就站在他旁边看着,时不时伸出手去搭一把。赵破奴对于这个姑娘的热心颇感意外,说道:“谢谢。”
她=霜草更加欣喜,身边这个高大壮实的男人身上,散发着触手可及的阳刚魅力。
她听见他的呼吸,看着他张弛有度的肩膊,不由自主地就红了脸,一时也忘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攥着帕子柔声道:“公子的汗要是再不擦,都要淌到眼睛里去啦。”
赵破奴忙忙地说:“没手。”
“我来帮你擦……”她话还未说完,就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王恢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他肩头还披着赵破奴的黑色厚外袍,眉目间恹恹的,带着些刚苏醒时的戾气,他说:“破奴。”
“啊?”方才还没空的人,立刻放下了稻谷,揉着鼻尖回头,在看到王恢的瞬间展颜就笑,“恢哥哥总算是醒了。”
王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吗?”
赵破奴笑着说:“热。”
他话音刚落,攒在乌黑眉毛间的那滴汗珠就淌了下来,一不留神,淌到了他的眼睛里,他哎呀一声眯起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精亮而执着地望着王恢。
他当然不好意思问一个姑娘家借手帕,便央王恢:“恢哥哥,我的眼睛……”
“我手帕洗了。”
“……”
霜草见状忙道:“那用我的——”
王恢却没有理会她,径直上前。
王恢神情寡淡,却欺身仰头,抬起衣袖,攥着袖口,细细地,替赵破奴擦了眉眼。
赵破奴顿时僵住了。
鼻息间是熟悉的海棠花香味,王恢虽无太多表情,但落在他眼皮子上的袖口很轻柔,拭得也很仔细。
关键是这个男人,此刻站的离自己是那么近。
“你赢了,但是你没叫醒我,不算。”
王恢擦完了他眉间的汗水,忽然这样说道。
赵破奴一愣,随即笑了:“我没赢,赢的人是恢哥哥。”
“你下午没割稻子?”
“没,我去了趟集市,买了些过冬的东西,耽误了些功夫。”赵破奴说,“还是恢哥哥割的比我多。”
王恢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似乎是满意了。
直到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去买了被子?”
赵破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站着的霜草不甘寂寞,笑着插话道:“赵公子买了好多东西呢,累死了那匹驼货的马儿。”
“没很多,炭火什么的,还有一些糖。”
“还有。”霜草说,“赵公子还给每家都买了一床褥子,装了满满一车。”
王恢有些诧异:“哪里来得那么多钱?”
“攒的。”赵破奴笑道,“而且那些褥子卖的都不贵,比帝都便宜好多。”
“肉呢?”
“顺手买的,让村民拿回去明天烧给大家吃。”
王恢面色不变,又问:“糖呢?”
霜草抚掌笑道:“是买给村里头的孩子们吃呀,赵公子一回来就分给了他们,咱们村里许多丫头小子别提多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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