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伊东漓就那么仰着头静静的看着碧云,碧云突然觉得伊东漓的眼神似乎已经死了,变成了一片残灰,没有半分生气。碧云紧张的抓住伊东漓的手,使劲的握着,着急的说道:“东漓小姐,千千万万不可,你可不以犯傻,这是一辈子的事,须卜宵公子虽然待你好,但是他已经不在了呀,你一个区区女子,凭什么要你负担起一切责任,他的死明明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伊东漓仍旧不说话,碧云急的额头冒汗,眼泪盈在眼眶,声音颤抖的说道:“小姐,你不能了辜负须卜公子对你的爱啊,他死前都一直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你不能答应那个画眉女人,你清醒一下,你可不能犯傻!”
一阵阵清风突然吹袭而来,呼的一声吹起地上的信灰,几片还未完全烧完的信笺翻了个个,灯火下隐隐可见几个清秀的字迹:等我,东漓……
等你……
伊东漓的眼睛有些模糊了,可是却没有眼泪却是迟迟未落下,灯火从她的裙角照射而下,一寸寸的覆上浅浅的光。东漓的心抽抽的痛,却哽噎的说不出话来。
“主子!”
碧云突然哭出声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床上伊东漓的嫂子被惊醒,睡眼模糊的坐起身子,看到碧云哭也有些吓呆了,愣愣的看着伊东漓,张开一双双手手,轻轻叫道:“东漓,怎么了?”
嫂子的声音惊碎了伊东漓心里的沉寂,她站起身来,就要去看嫂子。却被碧云一把扯住裙角,碧云泪眼朦胧的仰头望着伊东漓,声音那般哀婉,悲声哭道:“小姐,为什么,为什么,人要为逝去的人而活?”
伊东漓的脚步顿时就愣住了,她愣愣的回过头来,看着碧云红红的眼睛,一双青白的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起来。
“小姐,你不能辜负须卜公子了,你不能。”碧云眼泪潸然而下,悲声说道:“你忘了河之洲须卜公子给你唱的那首歌了吗?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孤馆人留。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小姐,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你今日要还亏欠公子的,焉知他日一定有机会补偿须卜家的?逝者已然,难道要让活着的人永远活在无尽的痛苦和悲伤当中吗?”
碧云一个头磕在地上,大声说道:“小姐,跟伊将军走吧,碧云求求你,走吧!”
“狗奴才!”
须卜柔突然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扑在碧云身上,就将她撞倒。
使劲的去抓碧云的头发,一边厮打一边大骂道:“你到底居心何在?宵已经死了,我最疼爱的弟弟已经死了”
伊东漓连忙将嫂子抱在怀里,犹自在须卜柔在怀里挣扎,一双眼睛充满恨意的看着碧云,像是一个失去了人性一样。
“狗奴才!我已经没有弟弟了,还要抢我的弟妹,坏人!”
须卜柔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尖锐的刺在伊东漓的心上,那一瞬间,仿若有一口血凝在喉间,几欲冲口喷出。
伊小少爷听到母亲须卜柔的声音也睡醒了,孩子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静静的望着屋子里的几人,忽见自己的阿娘哭了,也张大了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奶娘急忙从府外跑进来,也不敢多言,只是抱起伊小少爷就去了外间喂奶。
伊府上的烛火噼啪作响,窗前的梧桐树影偏偏摇曳,夜那么静,除了孩子的哭声,她什么也听不见。
“什么女人?”
伊永昼将军一张小脸突然冷若冰霜,带着几分少有的煞气,一把推开碧云,跑到床边就拿起自己的宝剑,嗖的一声拔出几乎和他一般高的宝剑来,杀气腾腾的大叫道:“我去杀了她,教唆我的妹妹去死!”
“永昼!”
伊东漓一把夺过剑来,怒声呵斥道:“兄长,你要是干什么,不许?”
伊永昼滚滚眼泪从眼底落下来,大哭道:“父亲母亲去世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好生照顾你,如今我不但没有尽到做兄长的责任,还让你蒙受奇耻大辱,我枉为人兄,我知道,你要走了,你不要兄长了,你现在为了须卜宵,甘愿丢弃自己的性命!”
伊东漓颓然跪在地上,将兄长紧紧的抱在怀里,心痛的犹若凌迟,哽噎的说不出话来。
“姑姑别走。”
伊小少爷伸出小手抱住伊东漓的背,哇哇哭道:“示儿很快就会长大的,我会像爹爹那样一样保护姑姑的,姑姑不要走。”
这时,门外突然奔来一个小女孩白脸圆圆的,红红的,像只大苹果。她睡得很甜,两只眼闭得紧紧的,像两条线;两根眉毛像两只弯弯的新月,短短的扎着红色绸带的小辫,就像两只蝴蝶落在她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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