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但这道命令,需下得水到渠成,才不至令满朝鬼臣觉得自己过于地偏袒流一,却又不能太不露痕迹,要让流一那小子知恩。
魁绛如许考量一番,清逸擅舞,想出一个办法来,令十七八个鬼姬陪衬着这个擅舞的清逸在宴上跳了支她擅长的《霓裳羽翼》。
清逸也是聪慧绝顶,但是她喜欢戴着面纱似乎不想给其他人认出那般,她也未辜负鬼王的一番心意,筵席之上,将一霓裳舞九天跳得直如蝴蝶,时而化作一直幽冥凤蝶,而是一窝凤蝶,翩翩地飞舞在鬼魅殿之上。
在坐在站的鬼臣们个个瞧得目不转睛。
一曲舞罢,魁绛第一个合手拍了几拍,带得一阵掌声雷动。雷动的掌声里头,魁绛垂眼看向台下,明知故问地道:“方才献舞的,可是我们鬼族的幽灵公主?”
众鬼自然称是。他便装作一番思忖,再做出一副惜才的模样,道:“幽灵公主她已经到了婚嫁年纪了,自我镇守楼兰以来便一直随在我身边,也该……。”
又想起似地瞧一眼牧流一:“流一阿,你觉得如何?”
一套戏做得很够水准。
一身轻纱飘舞装扮,蓝紫色的浣纱裙得如梦似幻的幽灵公主亦定定地望着她的藏在垂帘中的主人。
彼时的牧流一,还是像往常那般习惯性戴着他那个有些狰狞但又不乏霸气的黑色遮眼的鬼面具,酒红色长发微卷着披泻下来,显得有些慵倦和叛逆。
他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细长的柳眉画上了深褐色,暗色的眼影下,被长睫毛盖着的红棕色双眼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光,却深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用冷酷深深掩着,长长的红色流苏垂至肩膀,额间处佩戴着银色的饰物,眉间有一处红色的莲花印记。
一身红衣胜似火,他脖颈处上佩戴着一个似乎被施过法术的小魂铃。那高窄的鼻梁,秀气中带着冷漠。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似雪的脸上显出几分苍白。
即使距离一张垂帘,他也能一清二楚地看见帘外的人物,他的眼里注视着那个身穿碧绿色纺纱裙的雪域女君,似乎这世界只唯有她一人那般,但还有……
紧紧坐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那个黑色身影,扶风寒弑!
他白暂而又缺乏一丝血色的手紧紧握住那玉色的夜光杯,似乎要把被子捏破的感觉,红棕色的瞳孔越发红而耀眼。
闻言扫了清逸一眼,喝了一整大杯酒,声线有些悲意点头道:“也好。”
语声落地,斜对面喀嚓一声响,打眼望过去,浅遥寄的茶杯碎成四瓣,正晾在案几上。
牧流一愣了愣,长史李柏掩着扇子稍稍挨过来,抬了抬下巴道:“你看清没有,那瓷杯可是被女君一只手捏碎的,啧,好身手阿。”
幽灵公主弯起嘴角对着浅遥寄挑衅地笑了一笑。
浅遥寄记得父君圣凌君曾语重心长地嘱咐自己:你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记得少同低位的弟子们置气,别让人看了笑话,辱没了你自己倒没什么,却万不可辱没了女君这个身份。
十几年来,这些话她一句一句地记在心底,遇事已极少动怒,着实练就了一副广博胸襟和高华气度。
但面对幽灵公主,这套虚礼她觉得可以暂时收了。
这位幽灵公主,从前着实大大得罪了她,是她心头的一块疤。
这个从前,直可追溯到十几年前。
那时她前初为圣女,独自一人去雪灵之地的雪灵山玩耍,不小心招惹了一头恶兽,要吃了她,幸亏被过路的鬼王魁绛搭救一命。
打那时候,她就对鬼王崇拜无比。为了酬谢魁绛先生的恩情,她欠了觅清一个大恩,特意混进楼兰里头伪装成鬼族一名弟子。
那时候浅遥寄十分努力,但是运气不好,遇到魁绛的宠将幽灵公主处处刁难阻挠。旧鬼王不理鬼魅殿事务,身边也未得什么妃后,鬼魅宫多半是幽灵公主掌管,她的日子不大好过。
陈年旧事如烟云一闪即过,浅遥寄凝望着舞台上献舞方毕的幽灵公主,觉得短短几十年,故人还是那个故人。
浅遥寄从前受了幽灵公主一些欺凌,但出于对魁绛先生的尊敬,她还笨拙地将这些欺凌都理解成为老天爷对她的试炼,觉得幽灵公主可能是老天考验她的一个工具。
离开楼兰后,这个事情上她终于有几分清醒了,沉重地认识到幽灵公主其实就是一个单纯的死对头,她白白让她欺负了好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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