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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忙,我就不明白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为什么就不肯回港市定居,进公司帮你爸,非得自己弄个什么工作室,成天忙得见不着人,你到底图什么?为什么就不肯定下心来好好找个女朋友呢?反正我不管,你明天必须回家。”母亲在那边抱怨。
“妈,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明天我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忙,没空回去。今晚还要熬通宵呢,就不和你多废话了,拜。”他及时掐断母亲的唠叨,吐出一口气。
视线转回电脑屏幕,有新邮件提醒,是老古发过来的,是那个耿大山的资料。
资料上是这么写的:耿大山,男,四十岁,职业律师,擅长打离婚官司,共打过111个离婚官司,渭市六县三区最出色的离婚律师非他莫属,胜诉率为95。中级律师职称。
这数据,挺傲人啊!不过,想让他离婚,门儿都没有。
如此想着,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看着上面她醉言醉语的模样,忍俊不禁,觉得还是醉酒的她可爱。
点点屏幕上她的脸蛋,他喃喃道:“夏夕,既然你嫁给我了,就得矢志不渝知道吗?你等着,等我空了,回去一定好好侍候你,叫你再也舍不得离开我。”
远在渭市的夏夕半夜突然惊醒,莫名打了一个寒战。她瞪眼瞧着黑漆漆的四周,心脏跳得很快。
她怎么觉得有人在背后算计她?
后来夏夕又睡了,等到次日,她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上午开小组会议;中午跑中介公司,确定了房子后再赶回公司;下午去见供应商谈价钱,因为刚谈了一个大单,想再定一个优惠的价格;傍晚搬家,等安定下来之后,已经深夜。
一眨眼十几天过去了,夏夕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法分神想其他事。
其间,耿律师来过电话,对她说:“景尧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关于起诉离婚这件事,夏小姐确定要上诉吗?”
她想都没想,直接撂下一句:“对,就按律师函上的时间,逾时就起诉离婚。”
她也和夏誉联系过,夏誉一再向她保证:“大姐放心,我一定把夏菲看得死死的,绝对不让她跑去什么破影视公司……”
但她还是不放心,又和常老师通过电话,确定最近夏菲有乖乖去上学,绷紧的心弦这才稍稍松了松。
三月二十四日,周五,夏夕忙完了一周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已六点多。这一刻的她只想洗个澡,吃碗泡面,枕着抱枕舒舒服服躺到床上。
天天这样连轴转,累啊!
可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一个不该属于这里的欢快嗓音响了起来:“欢迎景太太回家!”
“砰!”伴着一声异响,花瓣雨当头撒下。
透过眼前洋洋洒洒落下的花瓣,夏夕惊恐地发现,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景尧,正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她……她不是已经搬家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她家里,还笑得如此灿烂?
瞧啊,好像所有的阳光都照在他脸上了,而他就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能把所有阳光再反射出去。
灼灼之光,耀眼到不可思议。
“你……”她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男生身着白色v领毛衣,里面配一件极为妖气的粉色衬衣,下搭休闲牛仔裤。这些服装没有明显的logo,他看上去像极了大学校园里那种众星拱月的学霸男神。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这两个词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累了吧?来来来,快进来。你先去洗把脸,可以开饭了。”这人自来熟地上前一把拥住了她的肩。
随即,一阵淡淡的皂角香袭来,她浑身一紧,急忙反手把人推开。
“你干什么?”夏夕声音又厉又凶,就像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小野猫。
景尧一脸无辜,眨眨眼:“能干吗?吃饭啊!”他指了指里面,“外卖刚刚送到。你不饿吗?还是你在外头吃好了?我可是饿坏了,刚下飞机。还有,你换了个大一点的房子怎么都不告诉我,害我好一通找……”
夏夕一脸绝望:“……”
通知个屁,防的就是你这小毛贼啊!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进的屋子?”
这人真是太恐怖了,为了防止他再来骚扰,她每月多花了一千多,忍痛挪到澜山花园,结果—他照样找上门来了!
他是神仙吗,还是长了千里眼,竟能做到一下飞机就阴魂不散地找来这里?
她恨得直想跺脚,歇斯底里尖叫。
“我找了个开锁的。”景尧回答得理所当然。
夏夕想到另一个问题:“门卫怎么可能会放你进来?”
这个小区硬件设施很好,出入都得登记,陌生人很难进来。
景尧笑得气定神闲:“你忘了,我有结婚证啊!我说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人家就把我放进来了。”
夏夕:“……”
结婚证!又是结婚证,她要被这结婚证给搞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忍无可忍,夏夕怒道。
景尧指着西餐桌,一脸单纯:“吃饭啊……”
完全是鸡同鸭讲。
不,不对,他肯定是故意答非所问。
“来来来,吃饭,我要饿死了。”他箍着她的肩往里去,手臂上的力道令她恐惧。
她本能地挣扎,和他保持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后,严厉警告道:“不许再碰我一下,不许,听到没有?”
天,她要被他搞疯了。
笑吟吟的景尧连忙举起双手,径自走向餐桌:“ok,不碰不碰,吃饭。我叫了五珍斋的老鸭煲、炒时蔬、咖喱牛肉,尝尝呗,饿坏肚子,受罪的是自己,不划算的。”
一阵浓浓的食物香,勾得夏夕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她深呼吸克制,并一再告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泼妇骂街对他是行不通的,这个人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最后生气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控制好情绪,她跟了过去,见他端着米饭美滋滋地吃了起来,还热络地把另外一盒推过来,道:“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家里又没微波炉、蒸烤箱,回头去买一个,用得着的。”
“闭嘴!”夏夕恶狠狠地叫道,请原谅她的情绪轻易就被刺激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景尧,你对我死缠烂打要到什么时候?律师函我相信你已经收到。既然如此,今天我们有必要再谈一谈离婚事宜。”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而后厉声阐述道:“我和你的婚姻完全是一个错误。我承认我那天醉酒做事有失分寸,但是,没有醉酒的你趁机和我登记,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你不想法庭上见,我们可以庭外和解,甚至于我可以给你一定的补偿……”
耐着性子,她努力让自己以一种理性的态度和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处理这起可笑的婚姻。
正在吃饭的他听到这里,忽然放下碗,帅气地支着俊脸,笑意盎然地插进话:“停,先问一声,你这是想补偿我多少钱?”
夏夕突然就噎住了。
不是吧,自己就这么倒霉,竟遇上一个无赖?他是为了钱才玩这么一出的?
卑鄙,无耻,龌龊,枉费了这么一张明星脸。
不过,也罢,破财消灾。
她暗暗思索罢,抱胸反问:“你想要多少?”
景尧伸出一根手指,薄唇一碰,语出惊人:“一千万!”
一……一千万?
夏夕气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惊愕了好一会儿才破口大骂:“姓景的,你当我是亿万富翁吗?”
景尧扑哧一笑,像个小恶魔。他左右一看,顿悟般耸耸肩:“也是,看你租的房子,应该拿不出一千万来补偿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继续当你老公吧。”
夏夕:“……”
他居然说勉为其难?谁要勉强他了!
“嗯,要不然换个折中的法子也是可行的……”
“折中?”被嘲弄了的夏夕咬着这两字,怀疑他可能又要扔出令人喷血的提议。
“嗯。”他慢条斯理又吃了几口饭,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给我生个儿子,儿子归我,就当补偿。”
夏夕气没声了,下一秒,她操起手上的包直接砸了过去。
景尧哈哈大笑,反应灵敏地接住包,小小的屋子里全是他欢快的笑声:“完了完了,老婆生气了!”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夏夕头顶冒烟。
忙了一天,回到家还不得安生,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哎呀,你的火气怎么这么大?”他把包包往身后的床上一扔,“逗你玩呢。我不稀罕一千万,也不一定要儿子,只要有你就够了。夏夕姐,来来来,坐下,消消气。”
语罢,他还好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又替她拉开椅子,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面对这张英俊的笑脸,夏夕深呼吸,再呼吸。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说了只是逗她玩,如果她再怒发冲冠的,好像有点小家子气了—最主要的是没面子。
冷静,她必须冷静。
唉,真是见鬼了,为什么每次遇上这个牛皮糖似的男人,她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呢?
“咕噜咕噜……”肚子还极不争气地发出响声。
“夏夕姐,要不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景尧好心建议。
夏夕磨着牙,心想:饿着肚子更容易被激怒,确实应该先解决这件事,其他问题再从长计议。
可是这些饭菜能吃吗?此人可是心思叵测……
“我景尧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吃,饭菜里保证没下药。”他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夏夕一惊,他怎么把她看得这么透?望过去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警惕。
他搁下水杯,笑得像圣洁无瑕的天使,转身又拿来两个小碗,盛满汤,一人一碗。
他一口气将自己那碗喝了个精光,还感叹道:“真好喝。”
废话,当然好喝,五珍斋的美食哪有不好吃的?
这三道菜,再加上特制的外卖餐具,没个四百块钱根本送不到这里,姓景的到底什么来路?
“哦,对了,这顿外卖我有记你账上……”夏夕坐下才吃了一口饭,就差点儿被噎死。
某人忙好心递水:“慢点儿吃,你呛死了,谁养我?我这后半辈子就指望你了。”
夏夕一只手捂嘴,一只手拍胸,没接话。
她怒目相对,很想平静下来,结果每每被他激得情绪大乱。
好不容易止了呛,她惊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能在五珍斋记账?”
他们公司有时接待客户时会在那里吃饭,可这事只有公司内部的人知道。
“你先吃,吃完了我再告诉你。”顿了顿,他又补了句,“慢慢吃,小心再呛到。虽然我可以帮你做人工呼吸,可真要这么做了,你又得说我乘人之危了。老是这样被误会,我很委屈的……”
浑蛋,这臭小子又在戏弄她?
她瞪他一眼,他咧嘴一笑,举双手作投降状:“不逗你了,吃饭。”
他果然在逗她,这人真是太奇怪了。
后来,景尧没再呛夏夕,夏夕也只顾着吃。
她心里组织着各种措辞,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让他点头同意离婚才行。
景尧吃得快,时不时会抬头看她一眼,带笑的眼,柔情似水。
等吃得差不多了,他扯了纸巾擦了一把嘴,起身说:“夏夕姐,我去洗澡,这里你善后,等下咱们再好好研究一下该怎么洞房花烛。”
夏夕正在喝汤,再次被呛到:“喀喀喀……”
景尧忙给她拍背:“说我是小屁孩,我看你比我更像小孩。”
哼,他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他,她能被呛到吗?能吗?不能!
夏夕怒了,一把推开他:“喀喀喀,姓景的,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总之……喀喀喀……你给我记住了,这是我家,不是你家。我不许你不请自入,更不准你用我的卫生间。还有,我要和你离婚,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喀喀喀……”
吼完,又是一阵干咳。实在受不了了,她只得抓起那杯水咕咚咕咚喝下。
四周一下变得很安静。
夏夕放下杯子再抬头时,只见景尧正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自己,神情不再嘻嘻哈哈,而是一反常态,十分认真。
可他一旦认真了,眉目之间便会露出几丝骇人的威势,沉沉似泰山压顶,让人不敢直视。
这样的他和嬉皮笑脸的他截然不同,就像两个极端。
但很快,他又笑了,这一笑带着一些痞气,让他看起来像个顽皮的邻家小弟。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哎,我到底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你非要离婚?”
夏夕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心想:这个男人的内心和外在言行,绝对不一样。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有心机的男人,只不过他故意表现得单纯无害,让人不设防备。
“这世上多的是衣冠禽兽……”怀着强烈的警觉心,夏夕往后退了一步。
直觉告诉她,她必须离他远远的才安全。
景尧低头审视自己,大言不惭地接道:“我明明就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好男人,怎么就衣冠禽兽了呢?你什么眼光?”
哼,还真会装。
这根本就是一只善于伪装自己的千年狐狸,真不知道他挖空心思演戏,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夏夕懒得争辩,只道:“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能不能严肃点讨论一下离婚这件事?”
景尧突然凑过来,吓得她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其他事都可以商量,离婚……免谈。”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眼底的坚定也足以说明:他真的不想离婚。
可为什么呀?一般来说,一个人做一件事肯定是有目的的,结婚这件事更是。
要么因为喜欢,要么就是贪图钱财。
可他俩是陌生人,她也没财让他图,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咬紧牙关,就是不肯离呢?
这个人的行为真的是太奇怪了。
夏夕在心里冷静地分析着,抱胸审视,冷静提醒他:“景先生,婚姻不是儿戏。”
景尧点头:“我没在儿戏。”
“但我们的婚姻,实在太过儿戏。”夏夕提高声音郑重强调,“我不认识你,对你没感情,就算那天我昏了头脑,被你的皮囊迷惑,那也只是酒精作怪。你呢,你也不认得我,也不喜欢我,我不明白你怎么就不肯放手。我说了,我可以给你一定的补偿……三万块钱,再多就没了。拜托你,能不能和和气气把这件事解决了?”
“不好不好不好,”景尧反对得很坚决,摇头摇得似拨浪鼓。
“喂,姓景的……”她又想发脾气了。
“嘘,冷静冷静。”景尧帅气地摇了摇手指,笑容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他打断她:“夏夕姐,你说了那么多,能让我说两句了吗?这个婚姻,不光是你的,也是我的。我也该有发言权的,对吧?”
这话没毛病,她除了同意,还能怎么着?
“好,那你说……”
他清了清喉咙,双手插袋:“眼下的情况是这样的,就算这婚你本来不想结,也已经结了,而我是好是坏你也没了解过,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都不肯尝试就要离婚,恕我直言,我接受不了。要不这样,我们先同居一年试着相处一下?”
果然没好话。
“不行。”夏夕拒绝得干脆。
“半年?”
“不行。”
“一个月?”
“不行。”她简直心如磐石,不给任何机会。
“好,那你去起诉吧,我看你一个人怎么离。”他毫不气恼,春风满面,“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一路跟到底。”
夏夕:“……”
可恶,他又耍无赖。
景尧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继续往下说道:“如果起诉离婚的话,首先会进行调解,调解员会劝我们以和为贵,能不离就不离。如果双方都同意调解,一般来说很快就可以结案。但如果一方不同意调解,那么就需要进行开庭判决。在这种情况下,案情简单的话,三个月应该能结案。如果有一方当事人无法送达,就需要登报公告,或案情复杂,则需要适用普通审判程序。当然了,一般情况下,半年之内应该是可以结案的……也就是说,你要是不同意呢,那我们还得做半年的挂名夫妻。”
等一下,这人对离婚流程怎么这么熟悉?不会是个惯犯吧?
夏夕望着他,眸露警惕:“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当然清楚了,那部‘婚姻法’我十六岁时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其中哪些条例对男方有利,哪些对女方有利,我比任何一个律师都清楚。”
晕,十六岁就能背“婚姻法”,这种男人谁嫁谁倒霉啊!
“所以我建议你和我试一下,就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你对我的看法要是依旧,等时间到了,我会爽快地和你签字离婚。这期间,我不会逼你履行婚姻义务,只要你不允许的事,我都不会做,但你得给我时间相处,我会让你了解我是怎样一个人。老婆姐姐,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啊?”
老婆姐姐?又被调戏了!
“不好,我对你完全不感兴趣,拿上你的东西马上滚出我公寓。”
小沙发边上有一个不属于她的男性行李箱,她冲过去,将它推着到门口,直接踢了出去,然后寒着脸对他道:“你要是再不滚,我就立刻报警。如果你非要把情况弄得那么糟,我也奉陪到底。”
景尧慢悠悠走了出去,摇头直叹气:“唉,我家大姐还真是冥顽不灵,但很对我的胃口。等着,我会让你乖乖请我进去的。今天就先晚安,早点睡吧,晚上记得梦见我,爱你哦。”
爱你个头。
夏夕寒脸冷哼了一声,砰的一声把门给甩上,还恨恨地跺了跺脚:登徒子,神经病……想做我男人,你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合格。
啊啊啊,她要疯了,真要疯了!
她在房里转了好几个圈,仍气愤难平,她平静的生活完全被这家伙打乱了。
夏夕本以为对方会继续纠缠,可能还会在外头大吵大闹,把这个楼层的几个单身住户全给惊扰醒,但出乎夏夕意料的是,他没声了。
五分钟后,她从猫眼往外看,行李箱不见了,人也不见了。
这就走了?他有这么好打发?不可能吧!
开了门,出去绕了一个圈,最终她确定他是真走了。
走了才好,走了她就可以安心睡觉了,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关紧门,夏夕顾不上去收拾餐桌,先冲了个澡,然后把自己扔床上,一个字:累。
脸沾到软枕时,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危险的家伙明天不会又登堂入室吧?他有结婚证啊……
哦,该死的结婚证,她是不是该把它套过来由她保管,这样他就不能在门卫那边蒙混过关,再跑来骚扰她了?
唉,早知道他还会找上门,她搬什么家呀,白忙活了,真是郁闷!
啊啊啊,郁闷死了!
她抓起被子,直接罩住了脸。
第二天是周六,夏夕本来是想睡个大懒觉的,结果却被一阵门铃声吵醒,外头有人喊:“对不起,您的外卖到了……”
外卖?
她有叫外卖吗?是那个该死的臭小子又来作妖了吧!
从床上跳起,夏夕披了一件外套,抓了几下头发,从猫眼往外望—还真是送外卖的,本市最好的早餐店“鱼米人家”的外送袋。
“我没叫早餐啊。”她开门后说,“你搞错了吧?”
这份外卖蛮贵的,如果送错了,这个送外卖的今天一早就白干了,都是劳动人民,她不贪这小便宜。
“没错啊,是你,是那边那个住户给你点的,也是他让我来敲门的。”外卖小哥指了指对门。
夏夕记得那里住了一个同龄女性,姓马,也是个上班族,之前在电梯遇到过一两回。
“谢谢。”她接了过来,外卖小哥风风火火地走了。
把外卖拎进门,夏夕觉得自己应该去向那个邻居道个谢,就又走了出来。
她按响门铃,没一会儿,门开了。
可出现在门口的人把夏夕吓得脚底抹油,直接想跑。
“你……怎么是你?”她连退三步,倒吸一口冷气。
没错,那个马邻居居然变成了景邻居,是他“色诱”了马邻居,直接住到这里了?
景尧穿着一件白t恤,衬得他格外年轻英俊,一头短发湿漉漉的,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浓烈的皂角香扑鼻而来。
看样子他这是刚刚洗完澡。
“嗨,早上好。”大大的笑容立刻在他脸上堆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再度尖声发问。
“没办法,谁让我家老婆姐姐不收留我呢。”他倚着门笑,“幸亏这边空了,我就直接住进来了。老婆姐姐,现在我们就是邻居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哦。”
那“善良”的小眼神,怎么看怎么奸诈!
她不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时候空的,周末的好心情一下全没了。
姓景的怎么神出鬼没的?
忍住,忍住,不和一个神经病动气,他爱怎样就怎样,不关她的事。
夏夕掉头就走。
身后,景尧轻叹:“哎,老婆姐姐,你生气的时候超可爱哦,我爱死你了。”
夏夕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绊倒。
“老婆姐姐,走路小心点,你要是摔伤了,我会心疼的。”
心疼个鬼,小浑蛋!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把门狠狠甩上,夏夕双手抱胸,嘴里呼呼吐气,吹翻了刘海。
她想了想,抓狂般将后脑抵在门板上,伸手狠劲儿挠:他这么阴魂不散,到底为哪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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