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休息间,夏夕脱下了那身洁白的婚纱,换上了一袭大红的z国旗袍,本该欢喜的脸孔失了笑,神思游离的模样,令韩筝很是担忧。
“好了,我们出去敬酒吧!”韩筝拍拍夏夕的肩,把她的神思拉回来,“你还好吗?”
夏夕安静摇头,微笑:“没事。”
“也真是神奇,卓樾怎么会在今天突然冒出来?”陆嫣然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韩筝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不要提卓樾。
夏夕看到了,道:“其实,我之前见过他了。”
“什么,你早知道他还活着?”两个好朋友齐声惊呼。
“可那时我不知道他是卓樾。”她低着头,语带嘲弄,眼睛隐隐发红。
陆嫣然和韩筝面面相觑,没错,现在的卓樾和她们记忆里的人完全不一样,但还不至于会认不出来啊!
“你倒是快说啊!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陆嫣然急死了。
正当她想要解释,门打开了,夏誉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大姐,不好了,卓樾哥刚刚在休息间浑身抽搐,晕过去了,姐夫已经送卓樾哥去医院,他让我过来告诉一声,你想要去的话,就让老江送你过去。婚宴那边景家人会应付的,卓爷爷已经跟过去了……”
夏夕脸色一变,站起来就往外冲。
韩筝和陆嫣然对视一眼,忙跟上。
她们就知道,她不可能轻易放下的。
一个小时后。
医院急救室门外,一袭大红旗袍的夏夕在走廊上和身着黑色唐装的景尧遇上。
“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她双眸赤红,气息不稳,声音急切。
来的路上堵了一会儿车,以至于晚到了好一会儿。
“在急救。”景尧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肩,“休克了……你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能冷静得了?他身体那么差,为什么你没有派人好好护好他?为什么没有医生24小时随身照看?如果你对他够仔细,他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意外……”
这大约是这段日子以来夏夕第一次冲景尧大吼大叫。
此刻的她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皆挟带着无法遏止的急怒,这一路上,无数个不好的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她是那么的害怕,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永永远远失去卓樾。
景尧由着她发泄,英俊的脸孔难掩发白,他知道卓樾于她的重要性,可当她因为卓樾而迁怒于他时,他内心难免会有点难过。
“景太,不是景律师不够仔细、不够上心,而是没料到有人会知道卓樾的存在。卓樾的治疗一直很保密。”说话的是赛恩,他忍不住替景尧说了一句公道话,“这段日子以来,雷奥一直尽心竭力救治卓樾,可医生再厉害也不是神仙,没办法把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治好。如果今天,卓樾没能救回来,那代表他终于可以解脱了。他一直熬着,就是想看你和景律师举行婚礼,眼下,他已经如愿以偿,就算真的死了,也算此生无憾了,do you understand(你明白吗)?”
夏夕心头那团难以发泄的愤怒,在听了这番话后一点一点平息了下来。她抓着景尧衣服的手也松开了,紧跟着强烈的内疚翻了上来,她的眼神一下变得极度复杂。
“对不起……”她捂住自己的脸,“我知道我不该发脾气的,可是我今天有点混乱。其实我知道的,只要事关阿卓的事,你都有尽心尽力。我相信你,一直都信……可是……”
可是卓樾的出现对她的冲击真的是太大太大了。
“我知道。”景尧抱住了她,轻拍她后背,“今天时机不合适……”
他能理解的,她的内心会混乱是肯定的。
“本来我该早点告诉你的,可是……”景尧用下巴蹭着她的发顶,“阿卓哥不愿意,他希望你记住的是他最美好的一面。如果今天没有景弗搞出这么一出,他不会和你相认。”
韩筝和陆嫣然就在边上,因为这句话而越发心疼卓樾——那个陪着夏夕,陪着她们一起长大的温润少年,自始至终这般善良贴心。
夏誉眼红红的,想哭。
夏夕捂住了嘴,泪水簌簌直淌。那个傻瓜,怎么可以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做出这样的决定。
好一会儿,她才问:“他……他真的救不回来了吗?”
景尧沉默,一边给她抹泪,一边轻轻道:“接下去这段日子,你好好陪陪他。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妈妈,我想睡觉……”就在他们身后,侠秋抱着若若,若若困了,喃喃了一句,引来了夏夕的侧目。
“那她们呢?”她低低问着。
“这事说来话长。来,坐下,我慢慢和你说……”他扶着夏夕坐下,把他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他先说了说自己是怎么把卓樾救回来的,这事自然提到了霍千雪。那日,夏夕就是因为霍千雪才被气回渭市的。一经说明,夏夕才知道,韩筝遭绑架自己给他打电话没打通,是因为他去救卓樾了,关于这件事,他一直没和她说起过。
然后他又说:“罗格尔被重创后,非洲那边雇用了赛恩,并派了人布下天罗地网,要把罗格尔和罗蒙找出来。其间,赛恩把小若若找了回来,送回港市。我见到她时,她叫我爹地。阿卓哥觉得自己会吓到孩子,就让我做孩子的干爹。小若若身体状态不是很好,一直在医院治疗。有一天她情况危急,我向你撒了个谎去了医院,谁想被人拍下了那个画面……”
“那景弗和景媛的事你是怎么查出来的?”她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发出疑问。
“其实我老早就在关注他们了。我爸对自己家人都很好的,可就这两个他很不待见。爷爷看景弗也不是很顺眼,逢年过节,景弗从不回老宅,我总觉得这底下有诡异,就使了个把戏,找人渗透到他们身边。
“至于那视频,只能说是他们自己作。景弗为了控制景媛,每次见面都会录下一些东西,景媛也是。两个人你防我,我防你,我的人找到了这些东西,它便成了罪证……”
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夏夕叹息着,景弗想搞掉景尧这个被老爷子看好的继承人,却不想反把自己送进了法网。
“至于另外一个视频,是景弗某个手下干的。在景弗和景媛见面时,那人在房里装了个监控,把这个画面给录了下来,本是想在我们婚礼之后用这个来威胁景弗,谁料今天赛恩把阿卓哥救出来时,那人被赛恩打了一顿,意外供出了这份视频,还愿意做证人,所以这一次,景弗算是彻底玩完了。”
曝光这件事,他唯一怕的是爷爷会受不住,婚礼一完,他就看到爷爷去了休息间,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卓爷爷呢?”她突然发现老爷子不在。
“老爷子有点血压高,我让医生给他吃点药,开了间病房让他休息。”
夏夕看着景尧。事发如此急,他却把事情有条不紊地全处理好了,这本事,世间几人能有?
景尧和夏夕的新婚夜是在医院度过的,就守在卓樾的病房。卓樾戴着呼吸机,这对新婚夫妻坐在边上的沙发上。
一整夜,夏夕什么也没说,只蜷缩着,脑子昏昏沉沉的。
景尧默默陪着,中间离开了一会儿。
天亮,卓樾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清晨六点,夏夕迷迷糊糊中听到景尧接了个电话,走了出去。
她站起,先去看了看卓樾的情况。
门打开,侠秋走了进来。
“早。”侠秋温声地打了个招呼。
“早。”
面对这个女人,夏夕心里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滋味。
“卓樾睡得很沉,一时半会只怕醒不过来。你也别太担心,即便他醒不过来,昨日他亲自把你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人,死也值了,不枉他辛苦熬了这么久……”
侠秋走到床边。
夏夕的目光落在卓樾那张显得无比陌生的脸孔上:“你和他……”
“别想歪,我和他没爱情,虽然我们有了一个女儿。我只是同情他,当然,也有点喜欢他,可不是男女那种喜欢。一直以来,我很清楚他不是我的归宿,他的心长在你那里。夏夕,他是一个好男人,你和他本该有一个好结局的,可惜造化弄人,你们错过了……”
侠秋微微一笑,话说得格外真诚:“现在的他,唯一的心愿是你可以有一个好归宿。景尧就是他为你挑的归宿。我知道我不能替代他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很希望景尧可以在他离开之后,带给你另一段人生旅程,你千万不要负了他的心意……”
夏夕怔怔的,发现这个叫侠秋的女生是个善良的女人。
她突然很庆幸,这些年有这样一个女人陪着卓樾,在他人生最艰难的黑暗时光里,有人愿意全心全意帮衬他。
侠秋没再多说什么,悄悄地走开了。
夏夕独守在床边,看着曾经的爱人变成如今这鬼模样,心如刀割。她恨自己帮不上他任何忙,更恨老天不公,毁他锦绣人生。
“夏夏……”正当她浑身俱冷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抱住了。
一转头,正好对上丈夫温存的目光,他低下头,蹭了蹭她的额头,说:“你的面色不太好看。我带你回家休息一下。这边有人会守着,阿卓哥不可能马上醒过来。下午一点我们需要发布记者会。你得打起精神,到时我们一同出席。”
夏夕望着卓樾,心头纵有千万牵挂,最终还是点下了头。现在她穿着这身紧致的旗袍,实在不是很舒服,是该去梳洗换一身衣服了。
“昨天事情闹得那么大,网上现在情况如何?”
“我已经解决了,你别挂心那些事了,眼下你需要休息。走,我们回家。”
他拥着她,从住院部侧门出来,就像做贼一般,事先摸好路线,把某些蹲点的记者调走,然后坐上老江开的车离去。
待回到家,夏夕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时见景尧不在房间,找去了书房:“你不休息一下?”
景尧正坐在电脑前处理事情。
“我昨晚睡了几个小时,不困,你去睡吧。”
穿着丝质睡裙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景尧抬头时被她清纯又娇艳的模样给撩拨到了,视线飘忽不定,无处安放。
偏偏他这个表情落到夏夕眼里莫名就变味了。
她突然走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倒令他怔忡了:她这是在和自己撒娇吗?
他瞒了她这么大一件事,按理说她应该很生气,会恨他,会甩脸色给他看,可她的反应……
“你……不生气?”他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努力克制想亲近她的想法。
手臂柔若无骨地勾着他的脖子,她把头靠在他肩上,身上幽香阵阵。
“想生气,却没办法发脾气。我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任性的孩子了。我知道他待我的心,也知道你待阿卓的心,更知道你想努力想把一切做到最好。可你不是神仙,论年纪,你还比我小,我怎能要求一个比我还小的人,去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易位而处,我若在你的位置,肯定没办法把所有事情做到尽善尽美,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怨你,怪你,生你的气?景尧,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这番话成功安慰到他了。
现在的她温柔体贴到令他惊讶,本来他还在担忧这一关自己不好过,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求得她的原谅。
他抱紧她,心中感叹:昨天,他本来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事态却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这已经是奇迹。
“我喜欢阿卓。”她突然推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吐出这么一句,“但我也喜欢你……景尧,我是不是很贪心?”
他没问“我和阿卓,你更喜欢谁?”,只是想:没关系,人生这条道,阿卓哥陪了你前一程,后一程,阿卓哥陪不了,我陪。
“没事,我喜欢贪心的夏夏。”他亲了亲她的红唇。
“阿卓就要走了,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她突然有点惶惶不安。
“当然。”这个回答无比肯定。
“生活真的好残忍……”她叹息着抚上他的脸,“景尧,我不瞒你,见到阿卓,我又心疼又难过又愧疚又迷茫。我心疼他受了这么大我罪,我难过我没有坚守下来,我愧疚喜欢上了别人,我迷茫爱情到底是什么?被国学传诵了几千的爱情,不是应该海枯石烂,不死不休的吗?为什么我会……”
后面那个字眼,她没说出来。但景尧懂她的意思。
“别这么想。”他轻轻以手指压了压她的唇,“这世上没有永恒的爱情,被传诵的爱情都是被美化的传奇。世间的感情都有保鲜期,它需要呵护,也不是永远不变的,如果你在得到后不好好珍惜,不好好经营,迟早还是会失去。夏夏,生活本就是这样的。如果在恰当的时间遇上一个待你足够好,足能打动你的人,日久天长,自会生出感情。你没看到我有多努力才得到了你的关注,如果我不是这么的奋不顾身,你会为我心动吗?”
答案自是不会。她会心动,因为他够好,够疯狂。他用他的行动感动了她,撼动了卓樾在她心里的位置。
阿卓给了她青涩而温暖的初恋,景尧给了她惊心动魄的热恋,重新点燃了她爱人的勇气。
事实上,这两种感情都美好。
然,初恋已成往事,而他,是她现在真实拥有的——这样的他,她不愿再失去。
“景尧……”她痴痴唤了一声。
“嗯。”他柔柔应道。
“我年纪比你大,以后,我要走在你前面。”
阿卓会先一步离她而去,已是必然的事,这样的痛,她不愿承受第二次。
“好。”他沉默一下,满口答应。
她低下了头,热烈如火地封住了他的唇,双手笨拙地解他衣扣,纤纤素手轻轻抚上他光滑的背。
他被撩拨的背肌发紧,再也忍耐不了,将她抱回了房。
缠绵过后,夏夕睡了过去,景尧冲了澡守在妻子身边,懒得不想动弹。可不行,还有好多事要做。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去了书房。
一进门才发现手机在震动,他拿过来看,是唐锦的来电,且已经打了十几个。
另有一组未接来电是父亲景安打来的。
他先接了唐锦的来电:“唐姨,这么急找我,有事?”
“老爷子出事了。”唐锦回答,“卓一海那人渣,今天不光卷走了公款,还把所有股权全给抛售了,更让人在网上制造谣言。股市今日已跌停。老爷子气得晕倒了。”
景尧听着心一沉,忙把电脑打开,果然跌停了,不光卓氏跌停了,景氏的几支股票今天也跌停,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爷爷现在是在医院,还是在公司?”
“医院。
“我马上过来。”
挂断后,他一边看热搜,一边给景安打电话,却在看到头条热搜后怔住了。
这时,手机内父亲的声音正好传了过来:“景尧,你怎么不接电话?”
“我休息了一下,刚看到热搜,什么情况?热搜上说的是真的吗?”他疑问。
不过一个小时,网上怎么风云大变呀?
导致景氏股票跌停的原因是一条来自热搜上的消息“豪门惊闻,景夫人身世曲折离奇”,竟有人在网上散播谣言说傅湘凝不是傅家女,且说得有根有据。
景安沉默了一下,才道:“这事是真的。七年前,我本来在调查卓樾的失踪,有一天,我被景弗骗去了山里,他把我关了好几天,逼我不再查卓樾的事。我没答应,跑出一个外国人来,这人拿你妈的身世做文章,警告我说,如果我们景家再多管闲事,就让你妈的事见报。我倒也不是在意你妈是不是傅家的女儿……”
“只不过这事一旦爆出来,傅家那些旁系会跳出来大闹,外公和外婆身体不好,可能会受不住。再加上骗你去的人是景弗和景媛,你担心他们和罗格尔有太多牵扯,会影响景家的名誉,也怕罗格尔再找家人麻烦,就没再查下去……”景尧帮他说了下去。
关于这件事,他只查到罗格尔和景弗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却没想到这其中还牵扯到母亲的身世。父亲最在乎的人就是母亲,母亲因为景媛,丢了孩子又没了二胎,事情闹大,情绪肯定会崩坏,所以他生了忌惮,就没再追查。
“嗯。”景安终于把这个憋了七年的秘密吐露出来了,“当时我还不知道那外国人是毒枭罗格尔派来的。后来查清楚了,怕给家里惹来麻烦,所以……”
景尧懂的:“那现在外公外婆那边是不是已经乱成一团了?”
“嗯……傅家的旁系让你外公把继承权收回来……”
所以股市就动荡了,因为景家和傅家早已融在一起,真要拆分,那可是大伤筋骨的。
唉,真是一个多事之秋。
这个消息自然是罗蒙那边传出来的,可罗格尔已经死了,罗蒙也身受重伤,谁还在那里瞎折腾?
“爸,卓爷爷那边也出了事,现在他在医院,我先去看一看情况,等一下我们再商量对策,看下午的记者会该怎么开。”
“好。那你先忙……哦,等一下……”
“什么事?”
“你和夏夕……”
“我们很好。”
虽风波迭起,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反倒坚固起来。
“那就好。”
结束通话,景尧马不停蹄去了医院。
所幸卓爷爷醒了,除面色不是很好看外,倒没有生命之忧,看到他来,招了招手,说:“小景,过来,爷爷有话要同你讲。再不说,爷爷只怕进了棺材都无法睦目啊……”
说得好生严重。
景尧坐到床边,虚心聆听:“爷爷,卓一海窝里反这事我已经听说了,您先别急……”
“今天我们先不说这个。”老爷子突然就打断了。
“那您想说哪个事?”景尧瞧老爷子这么严肃,想不明白除了这事,还有什么事能令他死不睦目。
“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查清楚的。”卓老爷子靠着床背,眼神并没有因为今天的事受了打击而显得颓废,相反比任何时候还要亮堂。
“您查到什么了?”景尧顺着他问。
“之前夏夕和我说,她读了她妈妈的日记,知道你和阮平安曾经被来历不明的人抽过血。那些人通过dna比较,确定阮平安就是我孙子。”
关于他和阮平安曾认得这件事,其实景尧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但这件事他倒是听夏夕说起过,便“嗯”了一声。
“你看啊,爷爷我是a型血,我曾经爱过的阮奶奶呢,据我所知,她也是a型血,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理,两个a型血是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来的对吧……”
的确。
“您的意思不会是说,阮玲玲是b型血?”景尧诧异。
“没错。”卓老爷子点下了头,“我和李睿是好朋友,老李喜欢献血,也常常鼓励自己的学生去献血,所以,我特意去查了阮玲玲的献血记录,是b型血。”
“所以,阮玲玲根本不是您女儿,换而言之,阮平安也不是您外孙。”这么一推理,景尧突然闭了嘴,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如果阮平安不是卓爷爷的外孙,当年他为什么会被害死?卓翎想弄死他,一定是得了铁证才下了这毒手的吧?
咦?不对呀!外祖父和外孙是不能作亲缘鉴定的,卓翎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弄来阮平安的血做这个鉴定呀!
既然这个血没啥用,那他拿去干什么用了?
难道……
“对,阮平安不是我外孙,你才是。”
老爷子嘴里迸出这么一句,直把景尧惊怔住。
他立刻指了指自己鼻子,难得被惊到:“我……您外孙?您在开什么玩笑?”
突然他又闭嘴了,脑子里忽想到刚刚网上曝光的事——他母亲不是傅家的孩子。照老爷子这意思,难道他母亲是卓爷爷的女儿?这也太荒天下之大稽了吧!
但是,瞧着老爷子那一脸肃容,感觉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真的。”老爷子强调,“我问过卓翎,当年阮筱雯给我寄信时,信里有一撮胎毛,还有一撮阮筱雯自己的头发,他就是拿这胎毛去找人做了亲子鉴定,才确定那封信说的真的,才害怕我会认回女儿,会把所有家产留给亲生女儿,所以才慢慢起了杀心。”
“所以,卓翎想用阮平安的血和阮筱雯的头发做母系亲缘鉴定。那会儿,阮玲玲已死,化作了灰,他没法给阮玲玲和阮平安做亲子鉴定,但是他手上还保留着阮筱雯的头发……”景尧是何等的聪明,顿时想到了阮平安的血用到什么地方了。
“对。”
“结果取血的人可能把血给搞混了,把我的血替了上去,结果正好配上。”
“没错。”卓爷爷一拍手,“我也是这么猜的。可光猜不行,我就悄悄让人采集了你母亲的头发,和我做了对比。事实证明,你妈妈就是我女儿。”
说到这里,老爷子眨了眨泛红的眼,激动得要哭了。景尧也被真相惊懵了。
卓爷爷继续往下说:“网上在传你妈妈不是傅家的孩子,连nda亲子鉴定都出来了。我猜想,当年傅湘凝和阮玲玲出生时可能抱错了。”
景尧:“……”
真要是这样,那真正的傅湘凝就太惨了!明明可以成为千金小姐的,却被换了一个如此悲惨的命运。
这般曲折离奇的错位,也只有电视上编撰的剧情,居然被他妈给撞到了!最后,因为他的血,还害阮平安替自己惨死。
这也太倒霉了!
重点,当年两个孩子是怎么弄错的呢?
“小景,你妈现在因为身世处境有点艰难,傅家旁支本来不乐意你妈把傅氏当陪嫁带去景家,如今事发,他们肯定想把她赶下继承人的位置。你应该也知道傅景两家在股市受到了冲击,现在,爷爷想请你当中间人,约见傅家和你爸妈,我们私下先谈一下,怎么做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在下午记者会召开之前,我们得有一个一致的说法……”
不得不说,老爷子思虑很是周全。
“可您现在这身体?”他有些迟疑。
“没事。我撑得住。”
景尧点了点头:“那好,爷爷,我这就去安排……”
“哎!”卓老爷子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到地上了。
他之前查明这一切时还在忧心,怎么说才能认回自己的亲生女儿,冒然去认肯定是不行的,牵扯太大,如今有人曝光了傅湘凝的身世,本来是想打击景家,倒是给他寻了一个认亲的机会。
他一老头子,如今命都快没了,能在死前知道自己还有后人,而且外孙是如此优秀的孩子,老怀安慰了。
景尧出去后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刚刚得知的惊人消息告诉了父亲。
景安很是震惊,表示傅家那边他会去联系,到时一起坐下商讨。
挂了电话,景尧守着老爷子,陪他吃了一点东西,又打了点滴,然后去看了看卓樾的情况。
本来卓樾都快死了,好在雷奥找人弄了两支还在试验阶段的药物,活马当死马医,给打了一针。药物起了疗效,卓樾的小命算是暂时保下了。
看到卓樾情况稳定了,景尧在边上守了好一会儿。
快到1点时,他准备带上老爷子去记者会——本来记者会定在下午2点,后来由于情况有变,推迟到晚上六点。
在准备进入老爷子病房时,景尧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号码,是个陌生来电——他皱了一下眉,按理说他的私人号码是不可能外泄的,小叮当会帮他清除所有不能辨识的陌生来电。
这个电话能打进来,说明对方是个高手,找到了某个漏洞才能渗透进来,看来他的手机安全得升级了。
“哪位?”他到底是接了,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我是罗蒙,姓景的,等着,一个小时之后,你会失去世上最爱的人,我会亲自在你面前了结夏夕。你让我一无所有,我也可以让你失去一切……”
惊悚的声音令景尧生出一身鸡皮疙瘩。最可恶的是,不等他说话,对方就挂了。
罗蒙?怎么可能会是罗蒙?这人不是重伤了吗?怎么还能找他麻烦?
他的神经顿时绷得紧紧的,条件反射地直接给夏夕去了电话:“夏夕,你在哪?”
“我快到记者发布会了,怎么了?”夏夕听出他的声音很紧张。
“老江在吗?”
“在。”
“你让他听一下。”
“好。”
下一刻,老江的声音传了出来:“喂,景律。”
“罗蒙来了,暂时无法判断是不是他本人,但我刚接了一个恐吓电话,他要找夏夕麻烦,你务必将她看护好,别让她随便乱走动,我马上就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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