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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番外一(第2页/共2页)

没太多限制,不然刘均在难过美人关这道坎上恐怕要失业好几百次。

半个多小时前,季繁云问刘均,直接去看话剧刘均可能会被认出来,万一平父卢亲的死跟剧团有关会不会打草惊蛇?

自从在各类新闻走了过场,刘均已经习惯随身携带口罩,尽量避免被人认出身份而影响到调查。

他跟季繁云说,后续安排让姜莱以话剧爱好者为幌子混进剧团跟大家熟络。

但季繁云说:演戏?演戏你不找我?

然后刘均就收到了季繁云发来的定位。

季繁云来了。

业余演员姜莱憋了一口气的戏瘾,没发挥上。

专业演员季繁云上场,他跟剧团的人解释:“我看过新闻,关于康琦……很遗憾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会儿刚巧和刘先生在一起,我不知道凶手已经抓到了,还拜托刘先生有空一定来看看,后来才听说凶手已经自首,案子进展到哪里了?判决下来了吗?”

可能是季繁云的突然出现太让人意外,也或许是季繁云提的问题让大家一时应对不上,剧团那些人互相交流着视线。

半响,汪闵才站出来。

“你好你好。”面对的是季繁云,汪闵就不会唐突地去握手,有些拘谨的地说,“上周结束公诉,判了十六年,康琦如果知道你来看她一定会很高兴,她很喜欢你……”

有了汪闵的开场白,剧团其他人也开始笑笑地接话,有说:“琦琦是你的大粉,朋友圈里面宣传你的戏比宣传她自己的演出还要勤快。”

也有说:“我们都看着你的电视剧长大,唉,真快,你都长大了。”

“对啊对啊,真快。”

几个人其实那股慌神的劲儿都掩藏不住,可就是来回围绕着季繁云拉开话题,好像是……

很害怕继续谈论康琦的死,所以热络起来,就好像康琦是个还在世的人。

有人接着问季繁云能不能合照,带动着哈哈笑,还有人很家常地说:“之前你拍的那部《北叟失马》,那个谁,我们谁好像还去试过镜结果被刷下来是不是,哈哈哈……”

气氛冷下来就在这一刻,剧团的人笑都僵硬了,互相使着神色。

季繁云后退几步,拉了一下行李箱,看向提着他箱子的刘均,他怕说错,想提醒刘均开口。

刘均没接收到提醒,最后还是季繁云说:“不会是……刚刚说去试镜的人,不会就是杀害康琦的人吧?”

他们没有回答,但从各自的神色都能看得出来。

“这么问可能会太冒犯…”季繁云趁机问出目的,“我想知道康琦怎么去世的?”

12、

几个人犹豫片刻,无法对季繁云说出拒绝的话,最后还是领去了后台。

汪闵说:“她的最后一场戏是喝毒酒自尽,剧组你也了解,任何会有安全隐患的道具事前我们都会检查,可怎么也不会想到平常都是放水的酒壶被下了药。”

“她死了。”有人开始哽咽,“我们眼睁睁看着,都以为她在戏里。”

“凶手呢?”季繁云问道,“凶手平时没有表现出异常吗?”

几人纷纷摇头。

“康琦跟你们提起过吗?”季繁云想问凶手、被害人每周都跟大家见面相处,会一点都察觉不到他们有任何不对劲吗?

可是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合适问太多。

季繁云转头去找刘均,然后看到姜莱跟玩似的在那儿比划剧团戏服,毫不客气,而刘均和邱韦都走远了,在参观舞台。

随着季繁云的目光,剧团的人都看了过去。

“他们没见过舞台设备。”季繁云尴尬地说,“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汪闵看回季繁云说,“康琦要是能看到你来,一定会很高兴。”

多提了几次康琦,边上已经有人在抹眼泪。

汪闵为了调和情绪提议拍照,他先问了季繁云的同意,显得慌慌张张地翻着手机相机。

照片是刘均主动提出他来拍的,以季繁云为中心一起合照,又不约而同在季繁云身边留了一个位置。

13、

确切地说,是留了两个位置。

回去的路上,邱韦从自己的电脑上调出剧场后台的监控,回放拍照时的画面。

连季繁云都看得出来,他指着拍合照时站后排的人,问刘均:“是我理解的那样?除了康琦他们还给另一个人留位置?”

刘均点了点头。

但他明显不想继续无聊的侦探工作,目光直直看着季繁云。

季繁云凑在前座副驾看邱韦的电脑,没注意到,听不到回应就问了声“是不是”,又问:“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里面还有一个同伙,卢警官查到了什么关键才被害死的?”

问着,回头撞上刘均的目光,季繁云瞥了他一眼,说:“你在看哪?”

“看你。”刘均脸上泛起笑意。

季繁云挨着刘均靠回椅背,指了下邱韦的电脑问:“你不看?”

那上面是邱韦参观后台时顺手盗出的监控云端,邱韦现在埋头刷编码还原更早之前的记录。

但有些人根本不着急。

有些人现在只关心:“提前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季繁云说:“给你惊喜。”

副座的邱韦和正开车的姜莱同时呼了一口气,想翻白眼,还得忍,一路忍回住处。

没有人提出要送季繁云去哪,默认的就是一道走。

到了住处,从地下停车场要上楼的时候,姜莱说:“这个小区住了很多明星,狗仔到处都有,我妆都花了,我可不想上新闻。”

季繁云和刘均还在等电梯,手已经拉上了。

落后推着行李箱的邱韦不停嘀咕着:“受罪太受罪活受罪……”

姜莱和邱韦就是故意唧唧歪歪,话多,但一进家门立马消失,半点存在感都不留下。

“房子不错。”季繁云在客厅参观,这儿看看那儿看看,他还解释起:“许笑还在平宁港,我家钥匙落她那儿了,先借住两天。”

季繁云也就随便说说,他家用的是指纹锁。

刘均也是随便听听,说“你想住多久都行”,行李直接提进自己房间。

季繁云跟了进去,夸夸房间布局不错,拍了拍床被,然后走到飘窗那边拉开窗帘。

刘均没怎么看季繁云的走动,好像很专心在找放置行李的地方,问了声:“介不介意我帮你整理行李?”

“放着吧,我待会儿整理。”季繁云坐到飘窗台子上,翘着眉尾别提多得意,但端着,“好巧,我家就在对面楼你知道吗?”

“知道。”刘均问他,“你要先吃点东西,还是先去洗澡?”

季繁云没回答,刘均抬头就见他慢慢绽开的笑容。

刘均走近后伸手抬高季繁云的下巴,指腹在他上扬的嘴角抚了抚,问他“高兴什么”,也没有给回答的间隙,俯身就下去接吻。

吻得很轻,碰了碰唇尖便分开,缠着气息交换温度,不是热烈的厮磨,却久久凝视没有分开。

季繁云勾上刘均的脖子,他笑了一会儿就憋回去,问刘均:“为什么租这里的房子?

“给你惊喜。”刘均说。

“我问过姜莱,”季繁云憋得一脸正经,但两只脚不正经地环上刘均,“姜莱说,你接到委托后马上找人租下这里,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

“我的工作就是做调查。”刘均一手撑在窗台,另一手在季繁云后背轻抚。

季繁云说:“那要是我离开平宁港就不认你了呢?”

“那就不是惊喜。”刘均压下身,从季繁云的嘴角吻到他的耳后,在季繁云的耳边摩挲,冉冉□□漂浮在侧,他补充,“是监视你。”

“怎么听起来怪变态的。”季繁云挣了一下,不太满意,“你就不能换个说辞?”

刘均笑了笑,没有改说辞。

按他对自己的了解,如果季繁云只是玩玩,玩够了就不认人,那他八成也只会这样住一个离得近的地方,远远看着守着,或许忍耐到达一定限度之后会做出不能自控的事,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如果换成刘均只是玩玩。

如果有如果,在网上搜索刘均家地址的季繁云又会做出什么事……

庆幸是,爱意和驻足都有了回应。

而回应为所有的彷徨和不安全感筑起牢固的城墙。

14、

牢固的城墙容易让人更加骄傲,恃宠而骄。

季繁云一脸无奈,叹气说:“真没办法,你被我迷得要死要死的。”

说完就被压着躺倒在飘窗台子上,季繁云缩着身子躲开,说不要在这里。

也没真的躲开,只是欲拒还迎一样地推搡几下。

在平宁港那个旅馆小屋子里,空气总是潮湿还透着股霉味,床沿偶尔会发出咯吱响,在里面对话不敢大声,打开房门要小心翼翼的。

换了环境,在温暖舒适的地方,高楼之上,月光摇曳,窗户玻璃上印着斑斓灯火,也渐渐染上充满欲色的水雾。

季繁云身体是配合的,嘴上还是不满意,他说刘均:“假惺惺的,刚才还关心我要不要吃点东西。”

身上衣物都扯乱了,季繁云半张脸贴在窗户上,羞耻心让他不敢挣开眼睛。

而刘均是一时被□□迷昏了理智,稍稍慢了亲吻才问道:“你想吃什么?”

刘均一边把季繁云抱坐起来,一边拉上窗帘。

季繁云清了清嗓子,勾起笑,眼神慢慢向下看刘均已经有些挺立的部位,然后用很故意的尖细声音说:“先吃这里。”

不过刘均克制住了,拉开季繁云的手,低头吻了一下,说:“下飞机到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吃过饭,我去看看冰箱有什么可以做的。”

“我之前怎么就信了你是个老手。”季繁云口气懊恼。

所以刘均改口:“先去洗澡。”

在新环境里的夜晚,床舒适,室温宜人,隔音好,压弯的膝盖和颤抖的腹部、挪不开的视线和紧扣的十指、留恋和呢喃,都是是清晰而愉悦的生活新样貌。

15、

醒来就不怎么愉悦了。

季繁云搭在刘均的腰上,本来还有点念头要多摸几下,但是撑了撑身子坐起来,凑近就看到刘均捧着的平板电脑里全是跟尸体相关。

画面内容属于难消化级别,季繁云收回手,叹了声气。

“怎么?”刘均闻声转头看过来,“早上想吃什么?”

季繁云躺了回去,头埋进刘均的臂弯,喃喃地回:“再睡一会儿。”

没睡,窝回去片刻,季繁云就问刘均:“也可能……那位卢警官的死和康琦的案子是没有关联吧?”

“目前来看两个案子都存在疑点。”刘均说。

季繁云问:“都是已结案件,要怎么查?”

他讲着话,重新坐起来,换了姿势换成靠在刘均的肩上去看平板。

刘均刚刚看的是案子的尸检报告,季繁云凑过去后他就点了另一个文件夹,看的是康琦案子里凶手的认罪口供。

季繁云打着呵欠,但看得认真,要翻页了就蹭蹭脸提醒。

这些刘均已经看过几遍,重复再看,已经不太专注,反而是认真在等季繁云看。

除了文字笔录,连审训录像季繁云都一并看完,看完坐起来,皱着眉头看刘均,不太肯定地确认:“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你怎么理解的?”刘均问他。

“演员?他像在背剧本?”季繁云把平板上那段录像回放到他让他疑惑的地方,几秒钟里的一句话反复播放暂停。

季繁云是演员,怎么去解读角色的情绪语言和表情语言是他的专业。

他复述了一遍口供里那句几近疯癫的“我要她永远属于我一个人”,字正腔圆,连咬字和停顿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依旧是不太肯定的,季繁云跟刘均说:“他给我感觉很像舞台剧表演,像背下来的一句词?”

刘均点头,指了录像上犯人抓在椅子下的手给季繁云看,说:“我认为他的口供不真实,是因为与他交待自己疯狂的犯罪事实不同,手暴露了他在紧张。”

“那这是……替人顶罪?”季繁云问。

季繁云表情太认真,眉头皱得很深,刘均把他搂过来,亲了下额头,转移道:“吃早餐吧,你想吃什么?”

思路断了下来,季繁云不太乐意,“你从昨天到现在问了我多少遍吃饭了!”

“冰箱没剩什么食材,”刘均说,“出去吃吧?”

“哦。”季繁云还想继续看平板,不过刘均收了起来。

只好跟着下床,进浴室洗漱一边还用着表演腔说:“你每天只关心寝与食,从不曾念过我真正的需求……”

刘均挤着牙膏的手顿了顿,低头笑了起来。

季繁云整个洗漱的时间里,给刘均展示了一回播音腔、音译腔、话剧表演和荧幕表演等等各类形式的台词区分。

这天也给姜莱和邱韦留下称得上是惊吓的记忆,他俩饿着肚子在桌前等煮饭的人,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就看见刘均笑开了脸从房间里出来。

足够惊吓,足够颠覆记忆,他们印象里刘均当然不是冷漠的人,但也绝不是会这么笑出声、笑不停的人。

不得不感概……姜莱感概的:“和年轻人谈感情真好啊,显年轻!”

不仅显年轻,胃口也好。

季繁云请客,出去吃了大餐。

以前逢人就应酬式地说“请你吃饭”,这倒是很难得一次真的有所行动。

不过季繁云出行不太方便,戴口罩戴帽子,到了餐馆哪怕是在包间里,也会吸引来陌生人的视线停留。

当天下午季繁云就又上了一次网络热门话题,大概因为他太常消失,所以难得出现就会得到特别多关注。

加上几次被拍到都是跟刘均在一起,讨论声围绕着这两个人就变成——季繁云下部戏可能跟社会实事有关。

和许笑通电话,许笑本来是打来念叨他:“你是不是瞒着我请了营销团队?怎么隔几天就被拍,隔几天就上一次热搜?被拍的时候你就不能提醒一句私人行程吗?你以前不是很拒绝这些?”

季繁云在车后座,“嗐”一声拍了下隔壁人的大腿,说:“我这不是跟大家介绍老刘嘛。”

坐隔壁的老刘从手中文件抬了头,前座的姜来和邱韦支起了耳朵。

季繁云后面一直重复回应“知道知道我知道”,被许笑训话了,快挂电话了他才喊住许笑,正经起来说:“看看接下去的档期,适当帮我接一些工作吧,广告综艺都可以。”

然后又不正经地补充道:“把消息放出去,季繁云开始接活了。”

季繁云元气满满,没多大事,以往投入和抽离角色总要花费很长时间,混乱又颠倒,但现在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他自己没察觉,甚至忘了许笑和他商量过的出国读书规划。

乐呵乐呵的,全不知刘均的手机已经开始被许笑轰炸。

刘均收到许笑一连串的信息时,他们的车刚好到达目的地,在郊区的看守所。

他们用季繁云的名义申请探监,去见的是康琦案子的凶手,李湃。

16、

见到了季繁云,李湃依旧不敢相信,拿上对讲电话就问道:“你真的是季繁云?”

刘均也在,他们两个一起进来的。

刘均的调查非走正规渠道,要见一个案子关键人物并不容易,而且李湃在服刑期间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探视,季繁云提出用他名义试试看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李湃会同意。

李湃的同意探视,似乎印证了他们的怀疑。

李湃接着又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

季繁云说:“我知道康琦,看过她出事的相关报道。”

“你知道康琦?”李湃的笑多了些欣慰的样子,“她要是……一定会很高兴”

季繁云看了眼刘均,然后单刀直入:“你为什么会同意我的探视申请?”

李湃愣了愣,突然起了些戒备,抬头看向站着的刘均。

季繁云又说:“你可能听到我的名字后一下子忘了自己现在的角色,你是害死康琦的极端追求者,我是谁,我是康琦最喜欢的演员,听说你还去过我的剧组试镜,像你这样的极端分子应该要我把我当假象敌才对吧?”

李湃听到最后直接挂掉对讲电话,起身要走,动静太大还踢翻了椅子,引得狱警看了过来。

狱警呵斥了一声,李湃慌慌张张地去扶正椅子,抬眼看到外面神态自若的两个人,有些犹豫地坐了回去,重新拿起电话。

李湃说:“这段时间我反省了很多,我很后悔,我知道错了……”

“他说他很后悔。”季繁云拿开电话转述给刘均。

“按你的想法去回答就行。”刘均给予了肯定的眼神。

季繁云豁了出去,大胆讲出自己的猜测,对李湃说:“你不是表演科班出身的对吧,我也是,我也不是科班的,所以表演的时候很习惯沉浸在要扮演的角色性格里,无法跳出角色就会显得你的表演……戏过了。”

李湃的慌张收得很快,他说了声“莫名其妙”然后摔掉电话离开。

季繁云想把他喊回来,看着人走了就觉得自己搞砸了事,急得站起来敲隔窗,还是刘均拦住了他。

“你做的很好,差不多了。”刘均安抚他。

“他什么都还没讲啊……”季繁云停下着急,突然疑惑,“你看出什么了?”

“或许我们再看看其他人的戏就能解开谜团。”刘均说。

17、

剧团的演员都有本职工作,话剧只是业余爱好和解压娱乐,他们的演出没有售票并不以此赚钱,就算后来有李湃和康琦这样正式踏进圈子里,在外演过一些小角色,凑在一起时,剧团始终是热爱至上的存在。

这是季繁云这几天时间摸出来的,混进剧团的任务交给他,进度条快了不少,因为那些人面对季繁云很轻易就放下防备。

也不算混,剧团接了一个年末为福利院演出的活动,排练时间比较紧。

季繁从一开始只是过去看看、走走,后来也参与了排练指导,和他们玩在一起。

这几天里,许笑回来了,她不盯季繁云,而是去盯刘均,就差连刘均的存款余额基金股票都查阅一遍。

她不了解刘均的工作,在许笑看来,刘均就是每天准备三餐和接送季繁云去剧团,邱韦每天泡在电脑前,姜莱每天感叹着话剧演员的服装多好看然后跟着季繁云去剧团。

……完全搞不懂他们几个在做什么。

刘均其实也忙,只是忙得不明显,他大部分时间是看在监控,卢平家外、派出所、法医机构周边、审讯录像、剧团后台,也看了许多剧团曾经的演出视频……把两个案子揉在一起找突破口。

而突破口出现在,季繁云和姜莱去剧团待的第三天,带回来的信息。

比如,康琦已婚离异,离婚原因是几月前发现丈夫有婚外情。

比如,康琦的前夫曾经也是剧团成员,只是后来忙于工作慢慢淡了这个爱好。

交换了信息,刘均也给他们看一些从剧团演出视频里抠出来的细节,一些李湃确实心属康琦的证据。

细节之外,大量的视频,包括邱韦从网上搜索来的只言片语,也都证实着这些人对戏剧的坚持和痴迷。

他们很爱戏剧,在戏剧里注入许多纯粹的努力。

因此,一个人的突然离世,背后会有许多人为了替她藏好落寞而出演一场荒唐剧目。

18、

刘均说出他的推断时,他们在家里,正吃晚饭。

餐桌上毫不避讳讲命案,许笑是第一次经历,听着听着就有点消化不良。

许笑频频摇头说:“太荒唐。”

“也还好。”姜莱说:“不赞同,但理解。”

“是我理解的那样吗?”季繁云说,“那我一开始猜的就没错,我知道谁害死卢警官。”

刘均夸小孩似的转头跟季繁云说:“你很聪明。”

姜莱和邱韦异口同声:“骂谁呢!”

季繁云略带得意地向许笑说:“我很聪明。”

话里意思是叫许笑别把他当小孩。

“你们确定?你们不是在过家家!”许笑难以置信,摇着头离开餐桌,她是完全不能融入,觉得太离谱。

许笑过来找季繁云谈工作行程,手上有两个剧本和一场杂志慈善活动。

只是前些天还在电话里信心十足要接工作的人,现在已经把心思在别地方了。

许笑没有久留,准备离开时使着眼色叫季繁云一快走,季繁云直接丢下筷子抱着刘均的手臂一个劲儿摇头,不走。

“出息。”许笑瞥了季繁云一眼,恨铁不成钢的。

许笑一走,季繁云咂摸了下,表示道:“我知道你们很需要我,会等案子结束我再走的,放心。”

姜莱哼唧着:“放八百个心在。”

邱韦说:“工资记得讨,别怪我没提醒你。”

晚饭后一起出门,路上季繁云问起刘均的收入来源,姜莱和邱韦在旁边煽风点火一人一句说完了完了开始查账了。

这趟出门是要去剧院,今晚剧团有彩排,季繁云要到了几个观看彩排的名额。

看彩排是其次吧,毕竟刘均把卢平叫了过来。

姜莱去停车,邱韦为了不当电灯泡跟着走了。

刘均和季繁云在剧院门口等卢平,身边聒噪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留下两人独处的时间。

“冷不冷,要不要先进去?”刘均问了一句。

季繁云“嗯”一声,点头转身要走,但视线还留在刘均那儿,看着刘均说:“冷不冷,要不要我陪你等?”

刘均抿上笑,没讲话,手却已经伸过去把季繁云拉了回来。

季繁云动作很小地搂在刘均腰上。

衣服厚重,站在角落上的亲密姿势算不上显眼,不过刘均还是把季繁云脖子上的围巾拉了高一些,怕他冷怕他被围观。

两人倚在一块,季繁云思绪都在案子了,他以为刘均也是,结果刚一站定发顶就落下一个吻。

季繁云装得不为所动,说:“被拍到你就赖不掉了。”

“嗯。”刘均笑笑着重复他的话,“被拍到你就赖不掉了。”

“啧,天气这么好,怎么连个路人都没有。”季繁云看了眼刘均,又说,“你最近跟许笑好像聊了很多。”

刘均脸上挂着笑意,很淡,就是这样的神色,总让季繁云以为彼此关系是随时要江湖不再见,现在算看明白了,都是装的。

季繁云把人搂紧了一些:“听说你要出资给我整一个工作室,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工作?”

“没有,”刘均说,“只是有些委托人报酬给得多。”

“真行,有点钱你就想来当我老板了。”季繁云口气是不屑的,心里是高兴的,“你想当我老板啊?”

远远的,有人已经朝着这边走过来,季繁云垫了垫脚,手往刘均的肩上放。

刘均跟着季繁云的视线一同抬头,但对话还在继续,他说:“不想当老板,想让你再也赖不掉。”

季繁云说:“我也没说要赖啊,侦探游戏多有意思,你们事务所缺不缺投资人,我还是有点钱的。”

走过来的人是卢平,刘均朝他点头表示问候,一边对季繁云低声说:“不缺投资人。”

“缺……”季繁云也低声,“老板娘吗?”

卢平走近了,季繁云很领导范儿地拍了拍刘均肩膀,然后收回手。

19、

卢平等了几天电话,终于等来刘均的联系,看什么话剧彩排已经够让他奇怪的,怀着忐忑的心情过来,居然还看到季繁云。

谁能不认识季繁云。

看了有四小时的排练,卢平坐在观众席来回观望,不敢问,也没心情看话剧,时不时小心翼翼看旁边位置的刘均,很是奇怪刘均的神色。

季繁云席地坐在舞台角落,与演员们有说有笑,偶尔也会看下来与刘均有视线交流。

打断卢平一整晚的脑内风暴,是舞台上开始说着休息的时候,季繁云向那些演员们介绍卢平。

是介绍卢平。

“卢光照,就是那个负责调查康琦案子的警察,”季繁云指了指卢平说,“他是卢警官的儿子。”

突然成了关注中心,卢平犹豫着站起来。

他都来不及惊讶为什么季繁云会参与其中,接着就听见季繁云说:“卢警官去世当天还在追查康琦的死因,现在请他儿子过来,算是对卢警官的交待,你们应该把真相告诉他。”

“卢……”汪闵最先站出来,“那个警察去世了?”

旁边也有人跟着恍然道:“我以为他不再来是因为相信了。”

汪闵咳了一声打断,不过很快就释然地摆手说:“算了。”

“那天看到刘先生突然出现,我就想,完了,瞒不住了。”汪闵看向刘均,又转头看季繁云,跟季繁云说:“只是很意外你为什么会参与,今天再次见到刘先生之前,我们一直都抱着侥幸。”

季繁云说:“我一直都知道康琦,也一直都想找机会看看她的演出。”

“康琦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汪闵和身边的朋友们几乎连连叹气。

刘均是看了无数遍他们的演出视频,从肢体细节上分辨出,在康琦案子里作为证据的舞台录像并不是同一个人。

刘均也相信,卢光照应该看出了这一点,才始终追查不放。

录像拍到的最后一场演出里,那个在舞台上误服被掉包毒酒倒下的人不是康琦。

那天的剧目其实不是《包法利夫人》,而是康琦之死。

与相恋多年的爱人最终感情、生活、梦想一一背道而驰,经历了背叛,走过了失望,最后死在一场发泄不甘的酒后意外。

康琦应该是酒精中毒而死,她没有经过尸检就被送去火化,刘均无法从简单的医疗诊断确定出详细的死亡原因。

他通过大量的视频对比,观察康琦和身边朋友们的相处。

在康琦的世界里,她也许是落寞不堪的,但那并不妨碍她可以成为别人世界里的光,成为别人的星星。

李湃说,他的星星不能这样陨落,他央求所有人来演这一场戏,心甘情愿为此牺牲。

“牺牲?”汪闵讲到最后,季繁云忍不住打断,“还心甘情愿?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们太自以为是了,这明明就是自我感动。”

“确实是自我感动。”汪闵叹了声气:“但你要是问我们会不会后悔,不,不会后悔,康琦啊,她是非常骄傲的人,我们舍不得让她最后留给人们记忆的是那样一幕。”

所以掩藏了她所有的落寞,让她依旧是为人所追逐的星星。

没有人联系警方,决定权在剧团这些人手中。

最后也只是在离开前,刘均提醒了他们一句:“康琦留给认识她的人最后的记忆,是她生前的样子,不是死时的模样。”

20、

“刘叔……”卢平迟疑地咽下最后一声“叔”的音,因为季繁云看过来的眼神非常激烈。

走出剧院外,卢平要问:“那我爸的案子还要等多久?”

刘均很难给出明确时间,只能说:“会尽快的。”

卢平想再问,但开口只是诚恳地道了声谢。

来了剧院,知道父亲生前在做的事。来之前,通过电话联系,卢平也知道了父亲遭遇意外的缘由。

其实早在意料中,脾气急性格不够圆滑,名利场上不追求名利,他注定要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结了的案子说翻就翻,自首认罪的疑犯他非要替人翻案,哪怕停职还是其它的威胁不能让他消停,只能让他更较劲,多少年来都是这一番模样。

他不仅耽误自己的仕途,在阶层里,卢光照还是部分人的肉中刺。

卢平不知道父亲得罪所里的哪一个,可能不止一个,而这次剧团的案子只是一个导火线。

年鑫明猜能猜到,季繁云能猜到,刘均也能猜到,他们都知道谁想卢光照死,证据在派出所到法医机构沿路的监控里,那辆运送卢光照去做伪造尸检的车上。

有证据,其实就不难。

除了证据,还有远在另一座城市教着卢平该怎么做,还找了刘均来调查的领导,还有怕死但依然选择偷偷藏下卢光照遗体的年鑫明……

还有……

姜莱抱怨着今晚不能回去早睡,邱韦还在劝说去吃宵夜,从剧院到停车的地方,这一路两个人吵个不停。

聒噪又开始了。

刘均和季繁云跟在后面,本来要说话也被他们的声音不断打乱,慢慢落后脚步,季繁云才找到机会跟刘均说:“被人叫叔叔有什么感想?”

刘均说:“没有。”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称呼?”季繁云又问了一句。

刘均笑着看他,但邱韦抢了话喊过来:“老舅。”

“烦死了。”季繁云吼回去,“扣你工资信不信。”

“哟!”姜莱阴阳怪气,“呦!来范儿了!”

调情没调起来,混战倒是闹了起来。

因为远在另一个城市,刘均的前领导打来电话,他们宵夜也没吃成。

卢光照的死因涉及到的地方已经不是刘均能掌控,他也希望能及时抽身,所以整理到的证据都上交给前领导。

安静听完这一通电话,他们都已经坐上车,大家屏息静气等刘均说怎么样。

但刘均挂断电话后,就把话题完全跳开,转头跟季繁云说:“不要叫老刘,叫什么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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