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允许进过里间。
哪里想到如今胡瑶儿几句话,就被带进了那底下的密室。
不过武承嗣并没有把所有都告诉她,只是挑拣着几件与京兆韦氏、陇西李氏相关的消息说了,这不免又牵扯上陆玄英,惹得瑶儿有些好奇。
“我出生晚,没见过这传说中色绝神都的陆女冠,她怎么就与韦家和李家有联系了?她不该好好在道观修行嘛?”
这话彻底把武承嗣的疑心给打消了,他带瑶儿下来也有心存试探的意思,可见佳人神情自然,说话也坦荡无遮掩,甚至连本朝的女冠究竟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便耐心教导了一阵,提了几件曾与玄英的过节,看瑶儿义愤填膺为自己不平,心下更是舒坦,话匣子也打得更开。
“可惜,虽然她这人怪惹人烦的,可到底长得有多好看,承郎当年恐怕也是拜倒她的道袍之下了吧!”瑶儿生气地转过身,不想理武承嗣,还是他好说歹说赔了多少小心,讲了多少故事才哄了回来。
“不过有一点确实可惜,我曾有一幅画,是当年她跳舞的样子,后来被张易之骗了去,说什么陆玄英找我讨要,我看是他自己藏了起来。唉,真是信错了人。”他虽恨毒了陆玄英,可那画毕竟放了十年,也曾朝夕相对,实在遗憾。
胡瑶儿倒没有再吃味,反而好一番安慰,她深谙闹脾气、耍性子得有度,否则便得不偿失。
也就是在她的温柔攻势下,武承嗣对于接下来入宫和圣人密探的事更有几分把握,过了几日等李显陪着韦香儿回韦家,武轮、太平也没有去请安的时候,他便悄悄地去了。
事情顺利与否倒是不知道,只听说那日圣人急召狄仁杰等几个宰相入宫商议大事,而武承嗣并没有回魏王府。
胡瑶儿早有准备,也根本不怕被迁怒,不仅如此,她还找上了比自己略长两岁的武延基,武承嗣的长子,期期艾艾说了些关于二张贬低武家、讽刺魏王不自量力的事,直把这郎君说得怒火冲天。
他竟全然不顾瑶儿并府内众人的阻止,想要闯入太初宫责问自己的姑奶。
没想到的是,还不等他闯出府门,就听得外头各处马蹄纷纷,原是宫里来人宣布了圣人的旨意:
立庐陵王李显为皇太子。
听了此消息,魏王府众脸色衰败,也无力阻止武延基,只有胡瑶儿拉住了他的胳膊,眼含泪水地摇头劝阻:“大郎,莫要、莫要再给承郎惹什么事情了,如今怕是回天无力,若是张少卿他们愿意,想来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至少不会这么快。”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武延基咬牙,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自己年纪大的小娘子,自己阿耶的爱妾,心中满腔怒意无处可撒,一时恍惚竟然推开了她。
“哎呀,好疼。”瑶儿的惊呼把武延基拉回现实,他小心地上前扶起少女,入手柔荑温软,让他心神一荡。
“抱歉,是我太鲁莽了,你有没有受伤?”他关怀着她,却不敢抬头,生怕被人看出刚才他心底突然冒出的恶意,一瞬间的僵硬后才恢复如常。
瑶儿摇摇头,挣开了他的手,独自立在门边向外望去。
他知道,她在等着未归的爱郎。
李显快步回府,见韦香儿已经开始收拾箱笼,更是喜不自胜,拉住她的手就念叨个不停,竟把她给说得羞红了脸,推说儿子女儿还在,这才让李显平静下来。
“香儿,你听到了吧,阿娘封我做太子了,阿娘她封我做太子了!”
“我早就说过,什么武家兄弟,什么皇嗣武轮,哪一个都不会成为你的阻碍,如今只等着入主东宫,我们夫妻也算是苦尽甘来了。”韦香儿放下手中核对的名册,牵着李显往屋里走去。
夫妻二人私话,却瞧见小裹儿正在门口探头探脑,他们最疼爱这个生于途中的女儿,连忙唤她进屋。
“裹儿,可是有什么事要同阿娘说?”面对幼女,韦香儿满面慈爱,散发着为人母的光辉。
“阿娘,我听阿兄阿姊说,咱们马上要搬入皇宫了,是不是阿耶要做皇帝了,那我岂不就是公主了呀!”少女的笑天真烂漫,惹人欢喜。
“嘘,还没到时候呢裹儿,如今还是你祖母当皇帝。”
韦香儿打了一下李显摸着裹儿脸的手,张扬肆意地笑:“裹儿说的又没错,谁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即位了呢?正好我们裹儿也快及笄了,可得好好办一场。”
“好耶!女儿要最好的及笄礼,阿娘阿耶你们得分开送!”裹儿笑着拉住他二人的手,又撒娇道,“我还想要天下最俊俏的郎君,起码不能输给祖母身边的那几个。”
李显和韦香儿对视一眼,心中各自有了成算。
“我的宝贝当然值得天下最好的,你只管放心,阿娘定会给你办好,你先去收拾东西吧。”韦香儿哄走了裹儿,看着李显直皱眉。
“你还有同武家人结亲的意思吗?要我说,他武承嗣和武三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能生出什么好儿子配我的乖女。”
李显无奈,只能哄完女儿哄娘子,房内的灯也是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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