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应当是我问你吧?”
这一字一句的从成旭的齿间蹦出来,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质问。
千言万语难以表达成旭此刻的心情,人道说天家无情,未曾想在这小小的城池之中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父亲谋杀自己的亲生儿子,天呐,多么可笑的事情!
然而这样的事情却就发生在他的眼前,世界崩塌一般。
成言钊心中一颤,暗道不妙,想来是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听到了自己与前辈之间的谈话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旭儿,切莫胡闹,为父正在与人谈论正事,你瞧瞧你这失礼的样子,念在你多年未曾归家,为父就不与你计较了,还不赶紧退下。”
成旭气极反笑,“成言钊,你是觉得我瞎了还是聋了,谈论正事?杀儿子也算是正事?哦,也对,这可真的是正事呢?”
成言钊气的浑身颤抖,到这一刻,纵使自己也明白杀儿子的事情不对,可是在成旭一改往日尊敬的称呼,反而直呼他的姓名的时候,他依旧还有一种被冒犯了的感觉。
幸亏成旭不知道他此时的感觉,不然成旭就会明白,成言钊还是六年前那个成言钊,即使这会他愿意对人卑躬屈膝,也不过是形式比人强罢了,他的骨子里依旧是自傲的、依旧是自私的、依旧是冷血的。
成旭步步逼近,成言钊倚着墙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看着成旭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孽子,你想做什么?你难道还想弑父不成吗?”成言钊急声呵斥,然而在场谁都知道他这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弑父?”成旭的脚步停了下来,将这两个字仔仔细细的在嘴边回味了一遍。
成言钊眼前一亮,以为自己这个儿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然而成旭接下来的话确是叫他知道了,不一样了,六年的时间,物是人非,谁还能和以前一个样,人都是会成长的,而有一些感情它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的。
“你都和人密谋要杀儿子了,作为那个被你们密谋的对象,弑父又如何?”
成言钊大惊失色,顿时瘫软在地,他现在已经看不明白成旭这个儿子,这句话一出,他根本就分辨不出真假,尤其是在成旭那磅礴的气势之下,甚至他感觉成旭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事实上,那一刻成旭还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流云宗虽然规矩众多,但那里从来都不是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踏入武道一途的人进入流云宗之后也不只是避世而居、只知道修炼,那里也能够历练人心、抛洒热血,否则那些挑战台、生死战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感情这种东西,无论是爱情也好,亲情也罢,都是需要经营的,成旭原本就对家族、对成言钊没有多深的感情,又经过六年时间的消磨,这种感情的练习早已经淡化的差不多看不见了,若不是还有那么一层血缘关系存在,成旭早已经和这里断了联系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突然得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算计,算计的人正是自己的父亲,而这个算计的最终结果正是要自己命,这如何能让成旭接受的了。
世间只有一个武道宗门,那在这一个武道宗门之间就不会存在斗争、算计了吗?当然不是。家族、地位、资源,这哪一样不是需要自己争取的?进入流云宗之后,成旭虽然也顶着一个世家贵族子弟的名号,但是在流云宗之中却是一点依仗都没有,前无成家的先辈站稳脚跟,后他也靠不住成家在世俗中的力量,所以实际上成旭也算得上是孑然一身的在流云宗中生存。
就这样,他能够从一个新弟子,做到成天峰上执事大弟子,这期间经过了多少明里暗里的斗争,倘若他一点手段都没有,真的一直都是十五岁那个一腔真挚、听话乖顺的孩子,又如何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
所以,就算成言钊与他之间还存在着那么一层父子的关系,在方才听到他密谋自己性命的时候,他也是真的动了杀心。
“你,你,你不可以,我,我是你父亲,你不能这么做!”成言钊心中恐惧,居然顿失冷静,连一句囫囵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呵,你现在想起我是你的儿子了?那你设计将我从流云宗骗回来的要取我性命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我是你儿子呢?也是,待你密谋成功,再随随便便找几个女人,想要儿子那还不是大把大把的吗?”
想到那会听到的话,成旭眸色沉沉,眼中的恨意、杀意更甚,“成言钊,我一直都知道你很自傲、你很自私、你也很无情,但是我从未见过,你居然还能这么无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