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如今他正朝着这边走来,却连正眼都没给一个,仿佛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宁相。钧乐紧紧咬住舌根,才能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恨意,扯出一抹讨好的笑,;我顺利通过乡试了,今年,今年我是不是可以参加会试了?
按理说钧乐的年龄不够,今年是不能参加的,下一次还得再等三年。他只能求到宁子漠头上,横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宁子漠却没有答应,而是暼了他一眼,道:;这话你去跟夫人说吧,你不是最会讨她的开心吗?
钧乐咬到舌尖都出了血,他不是听不出讽刺之意,可还是只能和血吞下,继续陪着讨好的笑。再忍忍吧,等有朝一日中举,他就可以摆脱这一切,彻底换得他想要的自由了。
只是想到那个人的笑,想到那双手,想到那块手心里的桂花糕,他突然觉得眼眶涩涩的,睁不开。
;那不是钧乐少爷吗?
恍惚中,好像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钧乐猛然回头,她还是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温柔可亲,朝着他招了招手,;钧乐,过来。
他拔腿便朝她走去,她还是与以前一样摸摸他的头,掌心和母亲一样温暖,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心头的恨也跟着消了几分,;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本来是打算多住几日的,可想着你今年也该参加会试了,相爷又是个粗心的人,我怕他忘了,所以提前回来打点一切。她拉着他的手,进了温暖的房间,桌子上备着热腾腾的桂花糕,她顺手拿了一块给他,;虽说你今年年纪还差些,但是不打紧,就当是练练手吧,这次不行,以后也行。
钧乐接住桂花糕,眼眶都有些涩涩的,他知晓宁子漠并非粗心忘了他的事,而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去栽培他。他低着头,声音还属于少年的纤细,;若不是夫人,还有谁记得……
她轻轻拍着他的头顶,掌心和记忆中的母亲一样温暖,她递给他的桂花糕,就像记忆中母亲酿的桂花酒一样醇香怡人。
她轻声道:;相爷虽然嘴上不说,可他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不然也不会差人寻我问你的年龄。他这人就是这样,总把关心都往肚子里搁,表面上又凶神恶煞的,他只是拉不下面子,你莫要与他计较了。
才不是这样。他在心里反驳着。
宁子漠就是一头假装温顺的狼,不管他装得有多纯善,他知道他始终是要喝血吃肉的。
钧乐强压下心头的反意,低头附和着她说的话:;钧乐都知道,夫人不必解释。
谭素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沉沉叹息了一声,;当初我非要拉着你去改名为钧乐,便是希望你也能钧天长乐,可你还是每天都苦着一张脸,只知钧天,却不知长乐。
那叹息声沉入了他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他的嗓音还处在少年时期,微微带着嘶哑,;我都知道的……姐姐。
母亲为他取名钧宝,是希望他成为全家人的掌中之宝,可他却烂进了泥里,活得头都抬不起来。
姐姐为他取名钧乐,是希望他也能钧天长乐,可是这张脸早就不会笑了,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能让他快乐的东西。
这一切,都是拜那人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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