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相爷为何一定要听宁修的?他既然已经……相爷大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
“这重要吗?”他盯着谭素,眉眼中仍旧是漫不经心,“反正我也不喜欢这天下,毁了又如何……”
谭素欲言又止,咬紧了自己的牙。她知道自己再问就要逾越了,强迫自己扯出笑脸,“相爷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宁子漠笑了起来,喝光杯里的酒,“我知道你不会懂,或许你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你就会明白。”
谭素沉默着为他添酒,添到一半酒壶就空了,不知不觉宁子漠已经喝了这么多酒。
宁子漠眼底染了醉意,通红通红的,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往事。他端着酒杯,执意要喝完酒,也执意要说完他想说的话:“除了这件事,我还答应过宁修一件,在公布我的身份之前,我会先除掉那个女人。”
“你还记得吗?那个女人当年挺着大肚子去找宁修的时候,宁修给过她两个选择。要么生下孩子,她死,要么打掉孩子滚,与相府再无瓜葛。她当年选择了第二个,我替她选了第一个。”
他的目光阴冷,令人胆寒。谭素今天听了太多的秘密,每一件都是足以要她性命的事情,宁子漠用这种方式将她彻底跟他绑在了一起,让她不敢动弹。
“我找到了她,她日子过得还不错,因为给那家人生了一个男孩,转了正。虽然我的模样大变,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因为我和她年轻的时候长得太像了。”他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回忆,“娥眼,细眉,高鼻梁,连太阳穴的痣都是一样的位置。”
“我第一次俯视着她,看着她战战兢兢地跪在下面。人老了,头发花了,皮肤黄了,十指粗糙,再也没有当年的神韵,我还记得我当时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我问她,还酿桂花酒吗?”
宁子漠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眼底的冷意也凝成了冰,“她吓得不敢说话,一直摇头,说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酿过酒了。我问她,还记得那次我偷喝她的桂花酒,她都骂了什么吗?她一直摇头,说她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我却记得清清楚楚。她当时一巴掌挥在我脸上,提住我的衣领,把我扔出去,然后说:小杂种,你也配喝我酿的酒?”
坛子里的酒荡起了丝丝涟漪,就如同谭素的心。她把装满酒的酒壶搁在桌子上,竹盅放回酒坛子里。
“我问她,我现在还配不配?她哭哭啼啼地求饶,再也不敢正眼看着我。那般低下的模样,太过于低贱,我都没心思再跟她多说一句话。我遵从宁修的遗愿,丝毫没有手软,带去的人将他们府里上上下下一百多人全部毙命,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他停下喝了一口酒,又继续说,“也没全烧,我把她的宝贝儿子带出来了,我要让她的儿子也成为最下贱的人,让她死不瞑目。”
谭素的手指抖了一下,强行握在一起。
“她死了之后,我去过一趟她以前的青楼,后院的桂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满树花香,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我把桂花全部摘下来,带回去,自己做了桂花酒。我没有做过这种东西,只在记忆里依稀记得她是怎么做的,可是我做的很糟糕,半点没有记忆中的味道。”
宁子漠终于停下了,他双手捧着酒杯,就像一个做了错事得不到宠爱的小孩子,又孤独又迷茫,“一把桂花,两斤清酒,我做的不对吗?为什么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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