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体恤,谭素也是感激不尽。”
宁子漠顿了一下,又继续翻阅,似是无意说道:“以后感激的地方就多了。”
谭素反复咀嚼着他这句话,似乎很有深意,又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
砚台里的墨水快干了,谭素机灵地上前磨墨,刚磨了两下,就被握住了手。
握住她的手指很漂亮,带着点点的凉意,把墨从她手里拿出来,“好了,明天再弄吧,不急这一时。”
“相爷明天不是要去早朝吗?”
“不去了,皇上放了我两天假,让我把他们去向都列出来。”
谭素后知后觉地松手,“相爷辛苦了。”
“你也知道辛苦……”宁子漠看了她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把人划分开来,去向就由你来定吧。”
谭素吓了一大跳,全然没做好准备,想都没想就推辞了,“不行不行,谭素哪能做这种大事?”
“你一向机灵,安排个去向有什么难的,就这么定了。”宁子漠又拿起了笔,“磨墨吧,我把它们分出来,你拿回去琢磨。”
谭素纠结了很久,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可是关乎大聂朝堂的大事,相爷就这样交给我了?”
宁子漠想都没想就回道:“这些都不重要,以后有的是给你做大事的机会。”
谭素的心一沉再沉,磨墨的手更是动弹不得,好像灌了铅一样。
李珏一生如履薄冰,谨慎言行,唯恐自己功高盖主会伤害大聂半分。而有的人位高权重,却肆意挥洒自己的权力,怎叫人不怒不悲?
“素素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等你在朝中任了职,更大的事情都会交给你做,早些习惯也好。”他说这话时漫不经心,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可是谭素无法苟同。
位高者,当极其所能,为其所有,方可居于此位,然则是为不仁。
“素素,该加水了。”
谭素停下来,发觉墨磨得太稠了,连忙加了水,可又加得太多了,怎么也墨不出墨色来。
当年父亲自尽,恶霸夺去她的房屋,县官草草了事,她心中剩下的是满腔愤懑,誓要还大聂盛世清明。宁子漠被母亲诬陷入狱,他经历了和谭素一样的不公平,可是他却成了与谭素截然相反的模样,恨不得让大聂自取灭亡……
宁子漠的视线从她手上移到她脸上,“怎么心神不宁?”
谭素微微回神,“许是被相爷吓到了。”
宁子漠听罢反而笑了,握住了她的手,搁在自己腿上,“整日吵着闹着要做官,怎么给你点事情做,还把你给吓到了?”
谭素不说话了,闷声磨墨。
他笑着拉住她的手,态度亲昵而暧昧,“平时话那么多,这关键时候就用不上了,再牙尖嘴利也不过如此。”
谭素不以为意,“谭素再牙尖嘴利,也比不过相爷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宁子漠扣住她的手掌,又将她拉了几分过来,静静地看着她。
谭素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宁子漠的眼中万千旖旎,带着一点点的笑意就能让人沉沦在其中,教人不敢直视,“我在想,你刚来相府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中气十足?”
谭素听出他在逗弄自己,“蹭”得红了脸,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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